说得掷地有声,一副秉公执法的模样。
说完,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瞪了旁边的孙三一眼,责怪道:
“孙三!你怎么回事?林公子是来配合我们调查案情的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一直站着?一点规矩都不懂!还不赶紧给林公子看座!”
孙三被潇沉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和吩咐弄得一愣,但反应极快,瞬间明白了潇沉的意图。
这是要“安抚”加“给台阶”了。
连忙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连连躬身:
“是是是,大人教训的是!是卑职疏忽了!林公子恕罪,卑职这就去搬椅子!”
说着,小跑着到堂侧,搬来一把结实的椅子,放在林初阳身侧,还殷勤地用袖子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
“林公子,您请坐。”
林初阳看着那把椅子,又看看一脸“诚恳”的潇沉和“殷勤”的孙三,脸色变幻不定。
心中怒气未消,但潇沉突然转变的态度和给出的“台阶”,又让他犹豫。
站着确实显得僵持,可坐下似乎意味着某种程度的“接受现状”和“配合”。
最终,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但身体依旧挺直,并未坐下。
不过,那紧绷的气势却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些。
潇沉见状,嘿嘿一笑,也不强求。
自己也从案后站了起来,走出来靠在宽大的黑木案几边缘。
姿态放松,拉近了与林初阳的距离。
“林公子,关于‘曦光佩’丢失一事…”
潇沉开口,语气乐观,“我之前仔细问过受伤的赵活,也复核了当时在场的几位同僚的证词,并调阅了最初的现场记录,赵活坚称,他从未见过、更未拿过林公子的玉佩。这一点,当时在场的几位玄天鉴镜卫均可作证,而事后我们对赵活本人以及茶馆相关区域进行了彻底的搜查,确实未曾发现那枚‘曦光佩’,详细的询问笔录和搜查记录,都已归档,林公子若是心存疑虑,随时可以查阅核实…”
这番话,听起来逻辑清晰,有理有据,仿佛一切程序公正,证据确凿。
然而,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门道”。
第一,证人是玄天鉴的自己人,证词真实性全凭潇沉一张嘴。
第二,所谓“围观百姓”的证词?
谁敢来玄天鉴作证指认神庭弟子诬陷?
更何况当时场面混乱,谁能说得清?
第三,记录?
那更是玄天鉴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潇沉这番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我说没偷,就是没偷。
我说查无实据,就是查无实据。
证据和解释权,在我手里。
你若不服,不认这个结论,那就只能继续在这里“配合调查”。
林初阳不是傻子,自然听懂了这层意思。
胸中怒气再次翻腾,但看着潇沉那平静甚至带着点“无奈”的表情,再看看周围严阵以待的镜卫,想起这几日被困在此处的憋闷和暗处可能存在的恐怖强者…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权衡利弊的理智,最终压过了冲动。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真有人能轻而易举把自己捞出去,自己也不会被晾在这里这么多天。
萧文远的“暂且忍耐”或许有其深意,但眼下的困境,似乎只能靠自己妥协才能解开。
潇沉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初阳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犹豫和挣扎。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立刻开口,语气变得更加“善解人意”和“通情达理”:
“当然,林公子,我始终相信这很可能是一场误会,或许…”
故作沉思状,“或许是林公子你一时心急,记错了地方?又或者那珍贵的‘曦光佩’其实并未丢失,只是不小心遗落在住处或其他地方了?要不林公子你回去之后再仔细找找看?”
这话,已经是在赤裸裸地递台阶了。
只要林初阳顺着这个台阶下,承认可能是自己“记错了”或“忘带了”,那么“盗窃”的指控就不成立,冲突的性质就变成了“误会引发的争执”。
林初阳脸色变幻,内心剧烈挣扎。
承认自己“记错了”,无疑等于当众打自己的脸,承认自己诬陷了那个小小的镜卫,这对他高傲的自尊是极大的打击。
但若是不认…
难道真要一直被关在这玄天鉴,像个犯人一样被这个潇沉每天“审问”戏耍?
权衡再三,尤其是想到离开此地的迫切,以及出去之后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最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或许,是忘在别处了…”
声音低不可闻,但在这寂静的堂内,却清晰无比。
潇沉脸上顿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一拍手:
“这不就结了嘛!我就说肯定是误会!林公子你若是早这么说,咱们当初在清源茶馆也就没必要起那点儿小小的摩擦了,对不对?”
小摩擦…
孙三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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