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之上的空气,仿佛被骤然抽空,然后又被灌入了沉重的水银。
实实在在属于第五境“通玄”的磅礴威压!
气息炽烈堂皇,带着天光神庭特有的光与热的道韵。
可此时却因主人的暴怒而扭曲沸腾,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杀意。
那道则近乎圆满,甚至开始触及大道本源的恐怖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海啸,拍打着揽月舫的每一寸空间。
雕花窗棂咯咯作响,琉璃宫灯的光芒剧烈摇曳,将船舱内众人惊恐变形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一些普通人已是脸色煞白,胸闷欲呕,几乎站立不稳。
下一刻,一道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炽白流光,自洛水岸边电射而至。
不带任何花哨,径直穿透画舫侧面的珠帘,轰然落在中央大厅的血泊之旁。
来人是曦光别院在洛京的管理者,宁烛。
甫一落地,目光便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在案几上林初阳那颗双目圆睁的头颅,以及那具鲜血染红华服的尸身上。
周身的气息骤然一窒。
随即,怒意如同火山爆发前的岩浆,在体内疯狂涌动。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潇沉身上。
“你……杀……的?”
宁烛的声音像是从极北冰原深处刮出来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齿缝间摩擦的杀意。
通玄境强者的威压随这句话,如同无形的重锤,精准地朝着潇沉碾压过去。
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法相境强者都心神失守的恐怖威压之下,潇沉却没什么反应。
抬起眼,迎上宁烛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杀的…”
承认了。
干脆,平静,仿佛是在回答今天天气不错。
这态度,彻底点燃了宁烛心中最后一丝理智。
“你——找——死——!!!”
怒吼声如同惊雷炸响!
宁烛的身形骤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和炸裂的空气!
通玄境强者的含怒一击,速度快到了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地步!
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术法,只是将周身沸腾的圣辉凝聚于右掌,简简单单却暴露意志的一掌,携带着撕裂空间般的尖锐啸音,朝着潇沉的头顶狠狠拍下!
掌风未至,潇沉周围的空气已经被彻底排空。
身上的粗布衣衫紧紧贴在身上,猎猎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纯粹的威压撕成碎片!
这一掌下去,莫说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就算是一座精钢浇铸的铁人,也要被拍成齑粉!
画舫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惊恐、不忍、快意、茫然,种种情绪交织。
同一个念头升起:
潇沉完了。
然而——
就在那毁灭之掌即将落下的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绯红的身影,如同凭空幻化,又像是早已等候多时,精准无比地插入了宁烛与潇沉之间那狭窄的死亡空间!
红姑娘。
她是什么时候动的?
没人看清。
仿佛她本就站在那里,一直站在那里。
她的出现很突兀,却很自然。
宁烛那雷霆万钧的一掌,在距离红姑娘身前三尺之处,硬生生顿住!
“宁执事…”
红姑娘开口,声音依旧清亮悦耳。
“何事如此动怒?还请暂息雷霆。”
宁烛的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子。
他认得她。
“不系舟”的主人,洛京有名的神秘美人红姑娘。
“红姑娘!”
宁烛的声音因为强行压抑怒火而嘶哑,“你这是什么意思?此人杀我神庭天骄,罪该万死,你难道要包庇凶徒不成?!”
红姑娘听着,脸上露出带着些许无奈和正色的表情,轻轻摇头,开口道:
“宁烛执事误会了,红衣并非包庇任何人,只是此地是玄周都城洛京,脚下是洛水,这艘揽月舫更是在不系舟名下,无论发生何事,都需依循玄周律法,林公子之事固然令人痛心,但凶手应由朝廷,依律论断,执事此刻盛怒之下出手,于法不合,于理有亏,还请暂且息怒,待官府介入,自有公道…”
话语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句句扣在“法理”“规矩”和“玄周地界”上。
听起来,是在劝诫宁烛要依法办事,不要动用私刑。
似乎完全是站在一个守法商人和地主的角度,维护最基本的秩序。
然而,这番话在此刻说出来,味道就完全变了。
画舫内,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了红姑娘身上。
萧文远眼神闪烁,心中惊疑不定。
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强硬!
这是在用“玄周律法”作为挡箭牌,直接对抗神庭的怒火和私刑!
她凭什么?
苏浅浅秀眉微蹙,飞快地计算着。
红姑娘的态度,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不系舟,或者说她本人,选择在此刻介入,不惜直面神庭的锋芒,这意味着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天近请大家收藏:(m.2yq.org)天近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