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零零碎碎,攒在一起勉强能拼出一个轮廓,但距离潇沉想要的还差得远。
随后,又往更深处摸了一段路。
穿过一道垂花门,面前出现了一片比先前开阔的庭院。
庭院正前方有一座两层的小楼,楼上窗口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一道侧坐的人影。
潇沉在垂花门的阴影里停住脚步,没有继续往前。
回到偏院时候,月亮偏西。
无声走到自己房门口,推门进去,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外衣脱了搭回床头的木架上,躺回床上,闭着眼把今夜走过的路线和听到的信息在心里重新铺开了一遍。
没有看到秘境里那些人的面孔,也没有听到十三月的名字。
不过这山庄比想象的要大。
那些更深处的院落和楼阁里还住着什么人、藏着什么事,需要更多时间调查。
夜风吹过庭院树丛,带起一阵沙沙声响。
和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的夜鸟低鸣混在一起,在月色下铺成一片安静而不失深意的底色。
随后的两天,陆续有队伍抵达山庄。
潇沉坐在偏院廊檐底下,观察那些经过的人。
各分舵送来的种子穿着各异、口音不同、修为层次也参差不齐。
有的人身上带着明显的法器气息,有的人腰间挂着样式古怪的挂件,还有人的手型和站姿一看就是常年做某种特定手艺活儿练出来的。
第五天清晨,偏院里的空气比前几日紧了几分。
天还没完全亮透,外面已经有人来回走动了。
脚步声比平时急促,说话声也短促了许多。
潇沉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些的青灰短褐。
推开门,瞧见童盼儿和余铁山正站在偏院门口。
童盼儿换着一件暗红色窄袖衫,比之前的装束正式不少。
腰间系了一根窄带,把平日里那副慵懒的做派收了大半。
余铁山还是一身深灰短袍,脸上旧疤在晨光里格外显眼,站在童盼儿身侧没有说话。
走了…
童盼儿偏头看了潇沉一眼,转身迈开步子。
余铁山跟在她侧面半步远的位置,三个人沿着小路,穿过重重院落,走向山庄中心方向。
路上的人流越来越密,穿着各色衣袍的身影从不同方向汇聚过来,然后朝着同一个区域移动。
有人边走边低声交谈,有人面色凝重的跟在带队人身后。有人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建筑。
不多时,穿过一道高大的石拱门之后,眼前骤然开阔。
前方是一处广场,圆不下百丈。
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被踩磨得光滑如水,在上午的日光照耀下泛着温润亮泽。
广场四周立着几根粗壮的石柱,柱身上刻着复杂的符文纹路。
此时,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人群按照所属分舵松散聚集在一起,彼此之间隔着或近或远的距离。
广场北端建有一座丈许高的石台,台面比地面高出几级台阶。
石台上摆着几张椅子,此刻还空着。
不多时,一个穿暗红短袍的中年人站在石台边缘,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等待了一会儿,然后抬了一下手,选拔大会开始,还同往年一样,分两条线比试,武力比试在正殿西侧的武场,有特殊才能的到东侧集英堂,各分舵按令牌指示带人入场,自己认得路的就自己走,不认得的跟着前面的人…
说完,转身从石台侧面下去了。
随后,人群立刻散开。
有人朝着西边走去,有人拐向偏东方向。
武技的和各路人才各自分开,泾渭分明。
潇沉朝西边武场的方向望了一眼,那边已经开始有人进场了。
收回了目光,落在童盼儿身上。
童盼儿指了指,带着潇沉和余铁山朝东边的集英堂方向走去。
走了不多远,迎面过来一道身影。
孙红玉今天换了件绛紫色的衫子,身后跟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
面容阴郁,眼睛低垂,手里捧着一只细长的木匣子。
孙红玉站住脚步,看着童盼儿,还真带来了?
视线在潇沉身上停了两息,像在打量一件货物,我还以为你昨天说的话就是嘴上痛快,不过这人看着也不像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童盼儿站定,胳膊抱在胸前,姿态松弛。
有没有本事待会儿见分晓,你管好你自己的人就行…
说着,目光扫了一眼孙红玉身后那个捧着木匣子的瘦高年轻人,倒是你的人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啊,带够了补药没?
孙红玉听着,咬了咬牙,没有发作,冷哼了一声,带着身后的人从侧面绕了过去。
路过时候,两人各自偏了一下头,谁也不愿意在这条窄路上跟对方多待半息。
潇沉瞧见,心里没什么波澜。
集英堂在东侧一道垂花门的后面。
从外面看是一座阔大的青砖建筑,面阔五间,进深约莫三四丈,大门敞着。
此时门内聚集了不少人,粗略扫过去约莫三四十个,三三两两地分散在堂内各处。
有的站在墙边低声交谈,有的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有的在空地上摆弄着带来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息交织的味道。
有药材的甘苦、朱砂的微腥、墨汁的松烟味、金属打磨后的铁锈气息…
堂内靠北侧摆了一排长案,案面被擦得洁净,上面铺着几块深色绒布。
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坐在案后,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本册子和几根笔,看起来像是在逐批登记来人。
童盼儿走到案前,把自己的令牌和潇沉的名字报了上去。
灰袍老者抬眼看了潇沉一眼,在册子上记了一笔,然后用笔杆朝堂内的方向点了点,进去了找个地方等着,一会儿有人来…
童盼儿回过头看了潇沉一眼,压低声音,去吧,用心就行…
潇沉点了点头,迈过门槛走进堂内,在人群边缘靠墙的一根立柱旁边站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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