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叹了口气,有些烦。
裘钟要是死在外面,那这段时间从松鹤分舵一路跟着走到三川城的所有心思就全白费了。
杀那几个被派去查他底细的人…
杀那三个多嘴的同路人…
在裘钟面前露那一手制符和狠辣的手段…
所有铺垫都是为了顺着裘钟这条线往上摸到魔宗更核心的层面,如果裘钟折在了三川城…
想着,又叹了口气。
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又想起另一件事。
不过裘钟派出去查自己底细的那几个人死了,所以还有时间。
想着,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
不知不觉,一天又这么过了。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画了一道窄长的亮痕。
第四天,隔壁还是空的。
潇沉懒得下楼,让店小二把早饭送进了房里。
吃完饭后,靠着窗框往外看。
朝阳从东边的屋顶上方照过来,把下面那条窄巷和街角的轮廓都照得清晰了不少。
那个邋遢男子还在老地方,靠着墙根坐着。
腿上绑着的树枝换了根新的,破布条也重新缠过了一遍。
看起来比前两天齐整了一些,说明他能稍微活动着打理了。
面前的破碗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但男子没出声乞讨,只是靠在墙根底下发呆。
小乞丐不在,估计是去前院主街上要饭了。
潇沉在窗口待了大半个上午,大半时间都是望着下面的街巷发呆。
入夜之后,潇沉打着哈欠伸手关窗。
就在这时,余光扫到街角有两个人影走过。
两个影子一前一后,前面一个身材略高,后面一个矮一些,像是师徒或者长辈带着晚辈赶夜路。
走得不快不慢,从街角过来,沿着主街向东南方向移动,穿过了灯笼光照亮的区域。
可潇沉的目光却在扫到后面那个矮一些的身影时忽然顿住。
浑身一紧,目光紧锁着那个方向。
然后想也没想,撑住窗台翻了出去。
借着楼下延伸的飞檐边缘缓冲了下,无声落在了巷子里。
随后沿着墙根的阴影,朝那两个人影的方向追去。
转过街角,潇沉看清了。
前面那个是个道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道袍。
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步伐稳健。
身边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穿着一件浅青色的旧道袍。
袖子有些长了,挽了两折露出手腕。
两人边走边说话,道姑的声音不大,顺着夜风飘了过来:你练的那一招,灵力走得太快了,沉下来,把心神收在丹田前半寸的位置再放出去,不要急着求速度,要求稳…
那年轻女子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句,像是习惯了这种在路上也被指点着的日子。
道姑瞧见,补了句:修行修的是心,心里装着仇恨的人,经脉是堵的,你把那些东西放下,修为自然就通了…
那道姑和年轻女子的背影在夜色中继续往前走着,沿着主街拐进了一条通往城东方向的支路。
潇沉跟了上去,贴着路边的墙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个人穿过几条巷子后,拐上了一条上山的小径。
路面从石板变成了碎石和泥土,两侧的房屋也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野生的草丛。
山不高。
走了约莫两刻钟,山顶出现一座小观。
灰砖院墙,不高。
门口挂着一盏暗黄色的纸灯笼,夜风吹过,微微晃动着。
道姑推开了虚掩的院门,带着年轻女子走了进去。
院门没有完全关死,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潇沉在院墙外的一棵老槐树后面停住脚步,身体隐在树影里。
从这个角度,隔着门缝正好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况。
道姑进了正屋,年轻女子在院子里站着背对着院门的方向,在收东西。
纸灯笼的暗黄色光从侧后方照过来,在肩头画了一圈暖融融的光晕。
潇沉站在老槐树后面,目光穿过门缝,落在了那张侧脸上。
当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潇沉下意识攥紧了手。
可指节正好扣在身旁槐树的一根细枝上。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院子里,年轻女子听见了,偏头朝院门方向看过来。
潇沉屏住呼吸,身体往后缩了半寸,完全隐进树影深处。
不过天太黑,只能看见院墙外那棵槐树的轮廓和底下大片的暗影。
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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