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你问错人了…
潇沉看着裘钟。
月光把裘钟那张瘦长的脸照得白中透青,额角的汗正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潇沉听得出来,这不是真话。
裘钟说不知道的时候,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那是撒谎的反应,他在硬撑。
潇沉见过太多人在刀架到脖子上时的反应。
有人崩溃求饶,有人僵住不说话,有人闭着眼等死,还有人像裘钟这样,嘴硬到底。
潇沉的刀没有挪开。
我不信…
裘钟的嘴角又抽了下。
目光跟潇沉对上,睛里有东西在翻动。
恐惧。
可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嘴角往上翘,眼角往下压。
看着不像笑,倒像是野兽临死前龇了龇牙。
你杀了我也没用,动手吧…
潇沉听着,点了点头。
预料之中。
下一刻,潇沉动了。
苍生从裘钟喉结上方离开半寸,然后尖划出一道短促弧线,从右往左斜着切了下去。
没有滞涩,没有停顿。
裘钟的右手从手腕处断开,断手连着那几根还没来得及扔掉的玉片一起掉在地上。
在草丛里滚了小半圈,停在一蓬野草根部。
血从断口喷出来,在月光下泛着黑。
裘钟整个人猛的绷紧,腮帮子鼓了起来,脖子上青筋暴凸。
断口处的血不停往外涌,整个人开始发抖,抖得牙齿磕在一起咯咯响着。
闷哼一声,把惨叫从嗓子眼里压了回去。
喉咙里滚出一串含混咒骂,听不清具体的字,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股子狠劲。
潇沉把刀提起来,刀身上的血正沿着刀刃往下淌。
裘钟啐了一口。
抬起头来,额角的汗淌成了一道小河。
整张脸白得像纸,眼睛却红得吓人。
小畜生!
终于骂出了声,你他妈畜生!
下一刻,苍生又动。
这次是从左往右,斜着切下去。
裘钟的左手从手腕处断开,断手落在草丛里,手指还在微微蜷缩。
血从两个断口同时往外涌,把袖口和衣摆染成了深褐色。
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后背蹭着树皮,发出粗粝声响。
你们玄门的人…
一边喘一边骂,都他妈是虚伪的东西,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比谁都脏!
潇沉听着,蹲下来跟裘钟平视。
最后问一次…
裘钟看着潇沉,嘴角咧开,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一口混着血水的口水吐出,潇沉侧身躲过。
小畜生!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
早晚有一天,圣宗会用黑暗将整个世界笼罩…
越骂越离谱。
潇沉听着,无奈的摇摇头,站了起来。
低头看着裘钟,脸上没什么表情。
果然,想这么简单问出来,不太现实。
下一刻,刀落,脖子断了。
头从肩膀上滚落下来,在草丛里滚了两圈。
脸朝上仰着,眼睛睁着,瞳孔散开,嘴角凝固,最后一句骂人的话没骂出来。
潇沉把刀收了,吐了口气,正要转身,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
裘钟的尸身,正在发光。
不是肉体在发光,是体内那些还没散尽的灵气。
修行之人死后灵气会自然逸散回天地之间,消散得很快。
此刻,潇沉周身缭绕着的万化归元功魔气像活物一样嗅到了灵气的味道一般。
裘钟体内的灵气刚一逸散出体,就被黑色气息缠住。
灵气挣扎了一下,像一条被网兜住的鱼,被拽着往潇沉身上涌。
潇沉根本来不及控制。
万化归元功的运转快到超出意识,精纯的灵气从裘钟的尸身中涌出来,带着数十年的修行底蕴,一道一道灌进潇沉的经脉里。
太舒服了。
这种感觉从丹田升起来,沿着脊柱往上爬,在脑髓里炸开。
像一个人泡在温水里泡了太久之后忽然吸进一口凉气,浑身每一寸皮肤都在同时张开。
裘钟数十年修行底子的精纯灵气,不费吹灰之力就被万化归元功揉碎化开,最后吞噬了进去。
潇沉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往上爬。
下意识闭上眼,贪婪吸收着。
不多时,睁开了眼。
可眼神,不对。
下一刻,一抹暗红漫了上来。
潇沉低头看向裘钟,裘钟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原本瘦高的身形皱缩成小小一截,皮肤贴在骨头上,像一具风干了多年的枯尸。
灵气还在往外涌,不过十分稀薄。
涌出来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细,最后终于断了。
潇沉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着。
丹田里的温热感扩散到全身,甚至能感觉到经脉被撑开之后的胀痛。
这胀痛跟之前反噬的痛不一样,有种吃饱了撑着的感觉。
修为比方才高了一大截,高到潇沉自己都有些恍惚。
这时,脑子里浮出了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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