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把目光扫向四周,等一个人上来。
可没有人。
很多人心里都清楚为什么没人上。
上去跟陈三水打,赢了没有任何好处。
打赢一个合道境的小辈,说出去不光彩。
输了,那更是奇耻大辱。
而且先登台的人最吃亏,车轮战一轮接一轮,你再强也架不住被十个八个轮着消耗。
有夺魁实力的人不愿意先上,没夺魁实力的人上了也没用。
所以陈三水在台上站了将近一炷香的工夫,台下依旧没有人动。
陈三水在台上又站了一会儿,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朝四周又拱了一圈手,“那、那在下先下来…
说着,刚要走,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别下来!再站会儿!多好的机会,给你青河剑派宣传一下啊…”
话音落,一阵哄笑。
陈三水听着,也豁出去了。
朝着四周拱了拱手,诸位,在下确实是来露脸的,青河剑派,建派五十二年,收徒不问出身,不问根骨,只要有一颗向道之心,敝派便愿传你一招半式,有意的,会武之后到山脚那棵大槐树底下找我,我这儿有引荐信…
四周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有人拍着大腿喊,还真是来招生的!
也有人扯着嗓子说,你倒是先打一场再招人啊!光说不练,谁敢去你们那破门派!
陈三水也不恼,朝那人方向拱了拱手,这位兄台说得对…
说着,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笑得最欢的脸,所以,哪位兄台不服,上来指教指教?
听见陈三水这么一说,笑声落下去一些。
都是来看热闹,嘴皮子功夫比手上功夫利索。
真让他们上去打,心里都清楚,不是那块料。
陈三水在台上等了一会儿,见没人上来,那在下就继续站着,不打也行,诸位若有意加入青河剑派…
洋洋洒洒,又是一番介绍。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行了行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我们知道了!你先下来吧,换个人上!
陈三水笑着摇了摇头,我下去了万一没人上,这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我替诸位占着,等真正的高手来了再说…
四周又是一阵哄笑,但比方才友善了些。
潇沉靠在树干上,看着陈三水。
这人脸皮不算薄,应变能力也不差。
不管今天是输是赢,青河剑派这个名字从今往后会有人记住。
想着,看了一眼山坡上那些真正的高手。
程万里站在树下,没什么表情。
明无涯贺兰山等人,也没有下场的意思。
陈三水又站了一炷香的工夫,偶尔跟台下的人搭两句话,那些笑他起哄他的人渐渐也懒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穿着一身黑衣,戴着面具。
没佩刀剑,两手空空地垂在身侧。
穿过人群,径直来到了陈三水身前。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响起。
谁啊那是?
没看清脸…
连兵器都没带?
怕不是又一个来出名的?
不像…
陈三水上下打量了下黑衣人。
不过若不是面容,也感觉不到气息。
定了定神,朝那人抱了抱拳,青河剑派,陈三水,兄台…
黑衣人没有动。
没有回礼,没有开口,甚至没有把注意力落在陈三水身上。
陈三水等了几息,见对方没有应答,也不再客气。
抽出腰间那柄长剑,剑身在日光里亮了一下。
请教了!
说着,脚步一错,整个人贴着地面冲了过去。
这一剑不花哨,但角度选得刁。
从下往上斜撩,剑尖带着尖细的破空声。
潇沉站在树干上,双手扶着身前的枝干,目光落在那黑衣人身上。
疯道人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回来。
坐在旁边的树杈上,两条腿晃荡着,歪着脑袋往擂台方向瞅。
太远了,跟看蚂蚁似的,啥也看不清…
潇沉没有接话。
河边,剑刺过去了。
黑衣人瞧见,没有闪,甚至没有后退。
站在原地,看着陈三水的剑过来。
就在剑尖离胸口还有三尺时,黑衣人抬了下手。
拳面迎着剑锋来的,直直往前送去。
下一刻,拳头穿过剑影。
陈三水的剑还在半路上,那只拳头已经落在他胸口正中央。
力道不轻。
陈三水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脚步瞬间乱了。
整个人仰面倒下去,后背着地。
在河岸的沙土滑了一段,然后噗通一声栽进了身后的河里。
水花渐起,又落了回去。
下一刻,陈三水从水里探出头来。
呛了口水,咳了两声。
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愣愣看着岸边那个黑衣人。
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
但嗓子眼里进水还没咳干净,只发出几声含混的声响。
起身,朝着黑衣人拱了拱手,甘拜下风…
说着,转身走了。
河边安静了一瞬。
黑衣人站在原地,跟方才没有任何变化。
两只手垂在身侧。黑衣下摆翻了翻。
潇沉站在树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人的肩膀。
方才出拳的轨迹,看到清清楚楚。
从抬起到送出,中间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蓄力的后撤,没有拧腰发力前的短暂停顿。
就像本来就在那儿、本来就打算伸手,而陈三水的剑只是恰好在那时候到了他面前。
旁边,疯道人晃着腿,开口道:
这他娘的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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