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瘫坐在床边，解锁手机，反复点开无边风月的主页。
105级至尊皇帝。
头像很简单，一个动漫男生叼着一根烟。
动态里只有一条半个多月前发的，一张法拉利拉法的照片，配文“新提的法拉利，跟我那台兰博基尼比起来，感觉没什么区别啊？（摊手.jpg）”底下几千条评论。
网上关于他豪刷礼物的直播切片多如牛毛，她早就看得烂熟于心。
那些他在各个直播间出手的片段，动不动就登上快抖头条。
她还记得第一次看见无边风月这个神豪的名号，是一个叫猪肉炖粉条的团播直播间，参加的好像是叫什么first公会赛。
当时她被全平台礼物弹窗公告吸引过去，一个不起眼的小公会，第一名硬生生冲到两亿多票。
那个叫柯柯的女主播，几乎大半票数全是他一人刷出来的。
那一场公会赛的前十榜单，直接被他力捧的主播占得满满当当，就连第十名都有六千多万票。
回想起来，当时她待在休息室里，和身边一众主播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
自那以后，她就总刷到无边风月的各类直播切片。
就在前几天的一场个播，这个男人给一位叫知瑶的女主播，直接刷出去一个亿。
一个亿现金。
那是她连做梦都不敢去想象的数字，就这么轻轻松松被他砸进了直播间。
团播圈子里一直流传着一句玩笑，能够被无边风月刷到礼物的女主播，那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李优优以前觉得这话夸张。
现在她觉得，说得还是轻了，别说一个亿，就几百万也是很多人一生都触碰不到的结界。
今天这个泼天富贵，就砸在自己头上了。
李优优蜷着双腿，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心里七上八下翻来覆去地乱想。
他到底为什么要帮自己？
仅仅只是看自己可怜吗？还是一时兴起随手玩玩？
几百万就这么眼睛不眨扔了出去。这样的大人物，见过的漂亮女主播数不胜数。
今晚一时兴起眷顾了她，那新鲜感一过呢？
万一热度散去，对方新鲜感消失，转头就不再搭理自己怎么办。
今天这份冠军，几乎都是靠着无皇砸出来的。
没有他，自己早就已经淘汰出局。
这份荣誉来得太过轻飘飘，像是空中楼阁。
公会里无数主播羡慕嫉妒的目光，粉丝暴涨的后台，获得冠军后的各项资源扶持，全部都建立在那位神豪一时的出手之上。
她既狂喜，又忐忑不安。
喜悦是真的。
拿到梦寐以求的公会赛冠军，完成长久以来的心愿。
可惶恐同样压在心底。
网络终究隔着一层屏幕。
微信加上了，可对方只是淡淡回复一句“早点休息”，就再没有多余的话语。
隔着网线的好感太虚无缥缈。
线上聊得再热络，也终究是虚拟的。
万一他只是享受直播间打赏的快感，新鲜感耗尽之后，从此再也不进自己直播间，不再回自己消息，那自己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李优优心口就闷闷的。
她是真的很想抓住这个神豪。
今晚在台上，在漫天飞舞的花瓣底下，那个ID几乎成了她的救赎。
她打心底里感激无边风月，不只是因为巨额礼物和冠军，更是绝境之中被人拉一把的希望和感动。
她不想只做他众多关注列表里面一个普通主播。
她想要更进一步，想要真正留住这份缘分，而不是只停留在直播间弹幕和微信对话框。
可是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线下见面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主动，太急功近利？
会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只是贪图他的钱财？
万一见面之后，对方对现实中的自己大失所望，一切就彻底完了。
各种念头来回撕扯，李优优翻来覆去，在床上坐立难安。
一会儿捧着奖杯傻笑，一会儿又抱着枕头发愁，脸颊一阵阵发烫。
她咬了咬嘴唇，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
反复了好几遍，最后把手机往床上一丢，整个人仰面躺倒。
“啊啊啊啊啊！”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
“哪有人刷了这么多就发了句早点睡的？他不应该问我哪里人？约不约……啊不对，我在想什么……”
她又点开和“无边风月”的微信聊天框，输入框反复敲了又删掉，打了好多话，又全部撤回。
“无皇，谢谢你今晚……”删掉。
“有空要不要出来吃顿饭？”删掉。
“我想见见你。”还是删掉。
反复折腾许久，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内。
李优优长叹一声。
我该怎么办？
抓乱了头发，她心一横。
怕又能怎么样。
机会就摆在眼前，如果连尝试都不敢，那注定只会停留在原地。
与其在屏幕后面患得患失，天天担忧他什么时候会消失，不如勇敢一点，争取线下见一面。
线上千百句聊天，不如实实在在见上一面。
她想让他看见真实的自己，不只是镜头滤镜下的优优酱，而是现实里的李优优。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自己努力过，不会留下遗憾。
李优优坐直身子，指尖悬在微信输入框，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敲下文字。
“无皇，今晚真的万分感谢你，没有你我拿不到这个冠军。我不想只隔着手机跟你道谢，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线下当面见见你，请你吃顿饭，可以吗？”
打完这段话，她心脏砰砰狂跳，盯着屏幕犹豫几秒，咬了咬下唇，按下发送。
消息发送成功。
李优优把手机抱在怀里，整个人缩在被褥之间，眼睛死死盯着聊天界面，一颗心高高悬起，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等着等着，就睡过去了。
与此同时，同一座城市里，夏可可也没睡。
她坐在出租屋的飘窗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零星亮着的灯火。
手机放在旁边的窗台上，屏幕亮着，停留在无边风月的微信资料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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