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日后要烤了他二叔,二人的梁子实在大。
若火烤朱高煦的骂名,非要有人担着,不如是他这个做老子的来背。朱高炽轻声叹息, “可惜,你爷爷如今心里,终究还是偏疼你二叔。”
“爷爷若是知晓真相,绝不可能再偏护他半分!”朱高煦现下必死无疑。
朱瞻基双眸中似燃一团不灭的火焰,这屡次构陷东宫的狗贼,是到了他自取灭亡的时候。
“瞻基,你要学的不是鱼死网破。”
朱高炽宽大的掌心摸了摸朱瞻基的头顶,循循善诱的教导,
“我让你向你爷爷请命彻查,不是为了此刻扳倒他,是为东宫死死攥住他谋逆的把柄。”
“爹!”
朱瞻基声调骤然拔高,胸腔堵满憋屈,
“你这也太窝囊了!爷爷已然属意立我为皇太孙,您屡建不世奇功!二叔拍马也赶不上。”
“我儿记住,为父从来不曾窝囊,只是时机未到。”
朱高炽夜风之中,淡淡开口,语气从容,暗藏雷霆。
可是时机什么时候才到?
朱瞻基依旧觉得他窝囊,眼下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就要白白浪费!!
朱高炽慈爱看向血气方刚的爱子,似乎看透他的心。
眼底掠过一抹极冷的帝王杀机:
“等你爷爷不再偏心,待为父登临九五、执掌天下之日——
这二叔,爹亲自给你烤了。”
“烤、烤了?!”
朱瞻基骤然怔住,呆呆望着素来仁厚温和的父王
一时竟有些陌生。
这般狠绝杀伐,全然不像素来宽厚的太子,竟让少年心底微微一颤。
倏地。
殿下方传来张妍焦急的呼喊声,“快!速速去找太子爷!陛下驾临东宫,前来探病了!”
“孤在这,跟咱儿子谈心呢。”朱高炽纵身一跃,从屋顶上跳下,身姿矫健。
张妍摸着心口, “你要吓死我呢?瞻基,你可千万别学你爹这般鲁莽!”
朱高炽顺势一倾,载入张妍怀里,轻勾她细腰,“爱妃,搀孤进寝殿,孤得装会儿病。”
张妍脸一红,暗骂不要脸。
依言把朱高炽扶到寝殿榻上安歇,“太子爷,养了这些天,怎的还未好?东宫上下可全指着你。”
“无妨……咳咳……”
朱高炽歪躺在榻,虚弱的干咳不已,一副久病未愈、心力透支的模样。
朱棣进门一瞧。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边坐下,愧疚道:“太子爷怎的还累病了?是父皇严苛,三月工期压得太急,委屈你了。”
“为国修书,为民立教,皆是儿臣本分。儿臣……想求父皇一道圣旨。”朱高炽借机讨赏。
朱棣抬手颔首,语气宽容:“别说一道,十道亦可。你想要何种赏赐,尽管开口。”
“儿臣不求金帛、不求权位。”
朱高炽虚弱抬眸,目光却澄澈坚定:“儿臣只为解缙求一道丹书铁券,此番,他贡献不小。”
“太子,倒是知道,他那臭脾气,在我朝活不了太长时间。”朱棣眼神冷了下来,明显不悦。
朱高炽倒是得了便宜卖乖。
借着讨封赏的机会,保他最想杀的人。
“父皇……后续大典刊印、天下音韵归一、教化推行,处处离不开大绅,咳咳咳咳……”
朱高炽几声轻咳,字字恳切:“还望父皇宽宥。”
历史上解缙恃才傲物,屡次顶撞。
朱棣趁着永乐十二年的太子案,把解缙直接冻死在雪地里,死的何其一个惨字!!!
沉默片刻。
朱棣终是松口,淡淡道:“罢了,看他日后表现,朕可以酌情考虑。但今日不行。”
“多谢父皇体恤。”
朱高炽也知扭转历史保住解缙,不那么容易。
话锋一转道:“发电机恐还要三五月,这样一来,能把大典刊印无数份的印刷机也得延后投用。”
“此事不急,往后挪一挪也无妨,你先将养好身子。”
朱棣话锋骤然一转,目光深邃莫测:“听闻你那庶人二弟,近日总在你跟前打转?”
朱高炽一脸温笑,和煦的像是天下最好的好大哥。
“二弟心好,来照顾我这病号,我给了他个卖墨的差事。”
“听说是卖打字机的油墨吗?朕见到成果了,甚好,若传于民间,也能提高百姓接受度。这可是大功一件。”
朱棣特别满意,“你二弟总算不负你教导,干了一件好事。”
“二弟肩头责任亦大。”朱高炽顺势附和。
心里骂骂咧咧,纸上看历史上朱棣偏袒朱高煦,终是没有亲身经历那么恶心人。
朱棣慈父般替他掖好被角。
又往被窝塞了温热汤婆子,语气低沉暗藏警告:
“那暂且留他的命给你办事,他与建文勾结的丑事,日后算账,你好生歇息吧。“
“儿臣……恭送父皇……”
朱高炽一脸小绵羊的恭顺,心里MMP。
朱棣转身大步离去。
锐利如鹰的目光扫过立在殿门外朱瞻基,最后定格在他袖口那抹暗红的血色痕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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