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运车驶离主干道时,林澈数到第七次小幅颠簸。
车身向右倾斜,轮胎碾过不平整的路面,发出碎石弹起的噼啪声。随后是预料中的大幅震动——整个车厢向上弹起,又重重落下。左腿骨折处传来撕裂般的钝痛,他咬紧牙关,将痛呼压成鼻腔里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气。
引擎转速提升,持续约三十秒。
这是支路。城市边缘,或者地下。
车厢内的回音变了。引擎声不再向四周扩散,而是被某种坚硬的平面反射回来,在密闭空间里叠加成低沉的嗡鸣。空气温度下降了两度,湿度却略微上升,带着地下空间特有的、混合着混凝土粉尘和机油的味道。
消毒水的气味更浓了。
车辆开始频繁转弯,每一次转向都伴随着离心力将身体推向一侧。林澈调整重心,让躯干随着惯性自然摆动,像一具真正昏迷的躯体。束缚带勒进手腕皮肤,摩擦产生的热量在冰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七次颠簸,一次震动,三十秒提速。
他重复计数,将规律刻进意识深处。这是时间,是距离,是这趟驶向终点的旅程里唯一可把握的标尺。
引擎声突然减弱。
车速放缓,轮胎碾过某种光滑表面,几乎没有声音。最后一段平缓的滑行后,车辆完全停稳。引擎熄火。
寂静。
不是真正的寂静——远处有设备低鸣,像是大型空调机组,频率稳定得让人心悸。还有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橡胶底在光滑地面上拖行,间隔规律,由远及近。
车厢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三组,步伐一致。
金属门开启的液压声嘶嘶作响,像是巨兽吐息。紧接着,一个女声通过外部扬声器响起,音色冰冷,吐字精准,每个音节都像用尺子量过:
“7号中心接收区,样本编码B-3-A-117,请押运人员确认身份,准备交接。”
前舱隔板传来解锁声。
林澈将眼缝调整到最窄,透过睫毛的缝隙,看见一名押运人员起身的背影。那人从设备柜里取出一个黑色耳麦,佩戴时,耳麦侧面的红色指示灯亮起——那是摄像头。
“身份确认。”押运人员对着空气报告,声音里带着完成任务后的松懈,“样本生命体征稳定,束缚完好,无苏醒迹象。请求开启货舱门。”
短暂的静默。
然后是从后方传来的、气压释放的嘶嘶声。不是一道,是三道,间隔半秒,像是多层密封门依次解除。机械锁扣弹开的清脆声响紧随其后,咔、咔、咔,像骨骼断裂。
光线涌入。
不是自然光。惨白,均匀,没有影子。LED照明将车厢内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连担架床金属边缘的磨损划痕都清晰可见。林澈立刻将呼吸压到最低——胸腔几乎不动,只有隔膜维持着最微弱的起伏。心率被他强行控制在每分钟四十二次,这是昏迷状态下可能出现的极限低值。
两名身着灰色制服的人出现在门口。
他们戴着透明面罩,面罩边缘有呼吸阀,呼出的白雾在面罩内侧凝结又消散。橡胶手套是外科手术用的那种,紧贴皮肤,指尖处有防滑纹理。其中一人手持平板设备,屏幕亮着,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
没有交流。
手持平板的人走上前,将设备对准林澈的身体,从头部开始缓慢下移。扫描到脊柱区域时,平板发出轻微的蜂鸣,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随即稳定成一组规律的脉冲信号。
“接口信号强度确认,等级A。”那人说,声音透过面罩有些发闷,“生命体征基线已记录。准备转移至三号解剖准备室。”
另一人从腰间取下另一个设备,对准押运人员出示的电子屏。两道绿光闪过,交接完成。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林澈身下的担架床滑轨解锁。
床体被平稳地推出车厢,轮子碾过地面时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滚动声。在离开车厢的瞬间,林澈看到了“7号中心”接收区的全貌——
篮球场大小的空间,墙壁和天花板都是无缝的白色聚合材料,光滑得像陶瓷。头顶每隔五米就有一组LED灯板,光线均匀得让人失去深度感。远处停靠着三辆类似的押运车,灰色制服的人员在车辆间无声走动,没有人交谈,只有设备低鸣和鞋底摩擦声。
空气冰冷,带着强烈的臭氧味,底下还压着一层消毒水的刺鼻气息。每一次呼吸,那股味道都顺着鼻腔直冲大脑,像是要把肺里的每一丝杂质都清洗干净。
他被推过一道厚重的气密门。
门是液压驱动的,厚度超过三十厘米,关闭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门后是一条同样纯白的走廊,宽度刚好容得下担架床通过,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嵌入式指示灯,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晕。
走廊笔直,延伸向视野尽头。
就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林澈通过极窄的眼缝,瞥见了旁边那条走廊的景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我拥有了智能AI大脑请大家收藏:(m.2yq.org)我拥有了智能AI大脑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