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玉砖，“之后，再打入九幽。”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微微一怔。元始的恨意竟浓烈至此？按理说，天道圣人本该无情无欲，不至于如此。只能怪那笋王行事太过阴损，连无情之道都激起了波澜。
“道兄，”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些，“眼下他刚受了伤，气息未稳。何不……就此了结？”
那家伙没受伤时，精力实在太过旺盛——掏鸟窝、掠鸟蛋，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如今他伤了，状态自然大不如前。眼下正是除掉他的好时机。
虽说难免落个趁人之危的名声。但何必由我们动手？让天庭的人去办不就好了？反正那些人死活都是天庭的棋子。不上封神榜，终究无法完全掌控。
“如何趁他伤重，取他性命？”元始天尊问道。若是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已有周全谋划，元始天尊并不介意推行。洪荒之中，若说元始天尊最想谁死，那必然是他。他的名字早已刻在必杀名录的首位。不死不休。
“汜水关。”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只吐出三字。元始天尊眉头微蹙，“去那里下手？你不怕他们故技重施？”
“什么故技重施？”紫虚一时未解。“道友忘了孔宣的下场么？当初若非分兵两路，只怕连土行孙也要随广成子一同陷在里面。”
“凤希前时不是还持山河社稷图往不周山救人？那图如今应在凤希手中，汜水关并无此物。”紫虚答道。
原来说的是这事。不过想起孔宣那回，确实草率了。当时竟未顾及山河社稷图。若让孔宣救广成子，令土行孙取钉头七箭书，又何至于让孔宣至今困于图中。连累自己的诸天庆云与三宝玉如意也一并失落。如今连件趁手的法宝都难赐予门下。
“本尊所指并非山河社稷图，而是同样的陷阱——他们或许正张着网等我们撞进去。”元始天尊语气平淡。紫虚听懂了，这确有可能。玄门欲除他之心，早已昭然。趁人病弱下手，本是常理。截教那边不至于愚钝至此，猜不到玄门可能对他出手。
“那道友之意是？”紫虚问道。元始天尊望向三十三重天外，“本尊觉得，不如静观其变。天庭二圣定然也在谋划取他性命，我们只需伺机补上一击。若能成事最好，若不成，也是天庭之失，与我们无干。”
紫虚闻言露出笑意，“原来道友早有计较，又何须问贫道。那便等天庭动作吧，那两位定然咽不下这口气。”“正是。一向是本尊布局，他们旁观，如今也该换本尊看一回戏了。”元始天尊嘴角掠过一丝冷意。
自那场撼动天地的封神之劫拉开帷幕，执掌阐教的那位便始终立于棋局之前。落子无声，却步步皆算。他座下的道统折损最重。可若论得失，西方那点损伤又算得了什么？他们换来的是一道鸿蒙紫气，是教中诞生了一位圣位。这般买卖，任谁看了都要叹一声划算。
倘若那道紫气能落到自己手中，即便将玉虚门下尽数填入封神榜，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没了，再寻便是。圣境之下，不过微尘。门下纵有千百位臻至准圣巅峰，若终究无缘踏出那一步，又有何用？为一缕鸿蒙紫气，阐教能付出的代价，没有什么是不能舍的。
至于那些付不出的——既本就不存，自然也谈不上割舍。除却玉虚与西方，九重天上的那位始终隔岸观火，未曾真正入局。人教则更似闲云野鹤，不争不抢，倒也安稳。如今，也该轮到天庭落子了。
光阴在洪荒从不值钱，弹指便过了数日。清虚道德真君与灵宝 师仍困在那污秽之地，身形已消瘦得脱了相，扶着墙都颤巍巍立不稳。身下血色蔓延，止也止不住。
而天庭深处，有人已将一切布置妥当。今日众人再度聚首，商议如何对付那位被称作“笋王”的存在。
“依贫道之见，对付此人，虽说是单打独斗，却该由他一人，来斗我们全部。”“此言甚合情理。”“阵法已备得七七八八，只欠他身上的血与发丝。”
“前两日我便想提——那位既是佛门中人，顶上无发，这可如何是好？”“这……腿毛亦可代之。”“莫非要去扒他裤子，硬扯腿毛？”“咳咳，若真扒了裤子，恐怕要扯的就不止是腿毛了……”
有人低声嗤笑。“喂，莫要乱了阵脚，说正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头渐渐偏了去。终于有位大罗金仙肃然开口：“百密终有一疏，既忘了他无发，便依方才所言，取他腿毛便是。”
“呵，以腿毛下咒——这倒是个趣谈。”旁侧一位太乙金仙插话。“哈哈……这阵法倒也别致，连腿毛都能派上用场。可若那笋王连腿毛也无呢？”另一位大罗金仙笑过之后，却点出一处关窍。是啊，倘若他真无腿毛，又当如何？
“岂有此理！堂堂男儿，怎会无腿毛？那岂不成了妇人之态？诸位且看贫道这腿毛，何等浓密……咳，何等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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