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他开口道,“请指教。”
张之维这下真的惊讶了,上下打量着怀义,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师弟:
“嚯!难得啊,怀义。”
他语气里的调侃淡去,多了几分探究。
“你也会有一天,对这一道这么上心?”
怀义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几分以往的局促,多了点坦然:
“嗨,这不才开窍么。”
他顿了顿,语气平常得像在唠家常。
“看各位师兄弟们进步都挺快,特别是……”
“当年看完之维师兄你和大师兄那场比试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以前,太懈怠了。”
他目光平静地迎着张之维审视的视线,继续说道:
“心里头不踏实,就偷摸着下了点私功。”
“这些年,总算……攒了点自己觉得还能拿出手的东西。”
“这不,正好想请师兄您,给我点拨点拨,看看路子走得对不对。”
话说得客气,姿态也放得低。
但那股子平静下隐隐透出的底气,却让张之维心里微微一动。
他收敛了脸上残余的惊愕,点了点头,语气也认真了些:
“好说!咱兄弟之间,客气啥。”
“来吧,师兄看看你这‘私功’下得怎么样。”
“师兄,请多指教。”
怀义再次说道,随即肩膀一抖,那扫帚“啪嗒”一声落在旁边。
不见多么夸张的起手式,只是周身气息微微一沉。
不等张之维反应,他周身金光骤然亮起,如离弦之箭般直冲过去。
张之维依旧是那副松垮模样,连金光都懒得开,侧身就躲过怀义的拳头。
师兄弟二人在庭院中你来我往,拳脚碰撞的闷响此起彼伏。
怀义的招式刁钻狠辣,每一招都透着股憋了许久的劲道。
张之维起初只当是师弟闹着玩,随意应对……
没承想竟被怀义的金光炁刃擦到肩头,火辣辣地疼。
“嘿,有点意思。”
张之维下意识撑开金光,挡住接踵而至的炁刃,脸上的散漫淡了几分。
台阶上的张静清眉头一皱,沉声道:
“这就是你的臭毛病!”
“除了自己的事,就不能多替别人想想?”
张之维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你当这金光炁刃是他心血来潮就能练出来的?”
“你觉得他打磨了多少年?”
张静清语气加重。
“这招式,是为了对付什么,或者说是为了对付谁的?”
“放着大伙一起学的正统功法不练,另辟蹊径跟你死磕,你就没半点察觉?”
张之维心里咯噔一下,看着怀义眼中毫不掩饰的战意,终于明白过来。
这些年师弟看似默默无闻,竟一直在暗中针对自己修炼。
这份隐忍和执念,让他心头一震,看向怀义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话音未落,二人周身金光同时暴涨。
耀眼的光芒瞬间冲破夜色,将龙虎山半边山头都照得透亮。
睡梦中的师兄弟们被这动静惊醒,裹着棉袄就往外跑,嘴里还喊着。
“怎么了?着火了?”
想去观战的师兄弟们,刚翻过墙壁来到屋顶上准备观看。
张静清注意到这些观战的弟子们,一个念头,原本纯净的夜空,瞬间乌云密布,雷声大作。
在房顶上观战的弟子们,马上就被天师的雷威吓得连连告退。
刘熠自然也醒了。
他本就睡得浅,那熟悉的、激烈的炁息碰撞声和金光波动传来时,他几乎立刻就睁开了眼。
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躺在榻上。
听着外面的喧哗渐渐响起,又听着一些师弟匆忙跑过的脚步声。
他知道是怀义和之维终于切磋起来了,一切都按部就班,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怀义的实力,他清楚;
张之维的反应,他也大概能猜到。
只是想到如今这个年头,心中越发烦闷。
他索性翻身坐起,披了件外袍,推开房门走到自己小院的屋檐下。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些心头的燥郁。
他仰头看着夜空。
原本晴朗的夜幕,此刻却隐隐有云层从四方汇聚而来,缓缓笼罩住龙虎山的上空。
云层之中,偶有沉闷的雷声滚过。
那是被蕴含着,精纯雷法真意的炁息,引动的天象变化。
他望着那越发厚重的云层,听着那低沉的、仿佛来自天地深处的雷鸣。
心中并无多少对师父修为的惊叹,反而升起一股复杂的感慨。
“雷法再强,金光再盛……”
“能劈开这越来越厚重的乌云吗?”
“能照亮这愈发晦暗的世道吗?”
他脑子里纷乱地闪过一些画面:
报纸上零星的战火消息和各方传来的信息……
以及那个越来越近的、无法回避的时间点。
他低声喃喃,无意识地攥紧拳头。
“没多少时间了……”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我得做点什么!”
“至少……得提前做些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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