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清坐在主位的木椅上,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茶杯,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个徒弟。
刘熠站在一旁,张之维和刚被赐姓的张怀义则跪在地上。
三人脸上还残留着对师父刚才决定的震惊,眼神里满是复杂。
“就这么点事,值得你们愣半天?”
张静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几分不耐,却没什么怒意。
刘熠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转向跪在地上、整个人还僵着的怀义——不,现在该叫张怀义了。
“怀义!”
刘熠的声音在寂静里响起,带着一丝温和的提醒。
“还愣着干什么?快谢过师父赐姓。”
他的语气平缓,却让张怀义浑身一激灵,从那种近乎茫然的呆滞中惊醒过来。
张怀义猛地抬起头,看向师父,又看向刘熠。
嘴唇哆嗦着,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将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额头碰到青石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哽咽着开口,声音几乎不成调:
“谢……谢师父赐姓!”
“弟子……弟子张怀义,往后一定加倍用功,绝不辜负师父……”
“绝不辜负这个‘张’字!”
张静清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刘熠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事儿算是定了。
赐姓非同小可,尤其是在天师府,“张”这个姓氏有着特殊的重量。
师父这么做,绝不只是给怀义改个名字那么简单。
这是把怀义真正纳入了传承人的考量。
给了他一个全新的、也是更沉重的身份和责任。
一旁的张之维还挠着头,看看师父,又看看跪在地上微微发抖的张怀义。
脸上写满了困惑和“这都哪儿跟哪儿”的茫然。
他大概还没完全想明白……
为什么怀义藏私功、心思重,不但没受罚,反而得了赐姓这天大的恩典。
张静清没打算解释。
他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桌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行了。”
师父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淡,带着一种事情已定的干脆。
“对你俩的安排,就这些。回去吧。”
他目光转向张之维:
“之维,这几天收拾收拾,该下山就下山。”
“记住为师的话,这一年,规矩都给我守好了。”
张之维连忙躬身:
“是,师父。”
“去吧。”
张静清挥了挥手。
张之维和张怀义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张怀义起身时腿有点软,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张之维下意识扶了一把。
两人再次向师父行礼,又朝刘熠点了点头。
这才转身,一前一后退出了屋子,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在门外渐行渐远。
屋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张静清没动,依旧坐在椅子里。
刘熠垂手站在一旁,也没说话。
阳光照在师父花白的鬓角上,那点银色格外显眼。
过了大概几分钟,张静清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刘熠脸上。
“他俩的事儿完了……”
张静清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沉重。
“该说说你的事了。”
刘熠心头一凛。
他知道,真正的谈话现在才开始。
他没等师父再说第二句,也没像往常那样拱手听训。
而是直接向前一步,双膝一弯——
“扑通!”
标准的“猛虎扑地”,上身伏低,额头触地。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十二分的恭敬和郑重。
张静清看着跪在面前的大徒弟,眼神深了深。
“起来说话。”张静清道。
刘熠没动,依旧伏在地上:
“弟子跪着说。”
张静清皱了皱眉,没再坚持。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给徒弟开口的机会,也像是在平复自己复杂的心绪。
终于,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
“昨晚跟为师说的那些话,不是一时兴起……”
“是早就打定主意了,对吧?”
门外,张之维和张怀义一前一后走着,两人都没说话。
张怀义还沉浸在被赐姓的巨大冲击里,脑子里乱哄哄的。
张之维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看已经关上的房门,又扭头瞅了瞅身边魂不守舍的师弟,眼珠子转了转。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好奇和欠劲儿:
“哎,怀义,你说……”
“师父单独留大师兄,是要说啥事儿啊?”
张怀义回过神来,看了师兄一眼,犹豫道:
“应该……是问问大师兄,咱们这些师兄弟最近的修行情况?”
“或者交代些山上的事务吧?”
他说得不太确定。
“我看不像……”
张之维摸着下巴,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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