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刚才那架势,跟交代咱俩的时候不一样。”
“我觉着……肯定是别的事儿,说不定比咱俩这事儿还大。”
张怀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师兄,这……”
“师父等咱俩走了,才单独和大师兄谈,肯定是不想让我们知道。”
“咱们刚……我刚被师父赐姓,现在就去听墙角,实在有些……”
他心里确实觉得不妥。
“哎呀,没事儿!”
张之维大手一挥,满不在乎,一把揽住张怀义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就往厢房侧面走,
“咱们离远点儿,就听听动静,你耳朵大听的更清楚。”
“师父发现不了的,走走走……”
“万一大师兄有啥难处,咱们也能帮着说句话不是?”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心里的好奇和八卦之火压不住了。
张怀义被他拉着,挣又挣不开,劝又劝不住。
只能苦着脸,被他半强迫地拉到了厢房侧面的一处墙角。
这里离窗户有段距离,前面还有棵老槐树挡着,位置隐蔽。
两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修道之人耳力远超常人,虽然隔着一堵墙……
但屋里人只要不是刻意用炁息隔绝,或者传音入密,正常说话还是能听个大概。
屋里,此刻的氛围与方才截然不同。
没有了说教,没有了训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近乎凝滞的严肃。
像暴风雨来临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刘熠跪在地上,冰凉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稳,却比平时快了些。
他抬起头,看着师父。
刘熠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顾虑都压下去。
只留下最核心的、那早已下定决心的部分。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师父!”
“弟子要下山!”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屋外墙角,正屏息凝神偷听的张之维和张怀义,同时僵住了。
张之维脸上的好奇和戏谑瞬间冻结,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张怀义更是浑身一震,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下山?大师兄这是要干什么?!
屋内,在刘熠那句话出口的瞬间,张静清脸上最后一丝平淡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到极致的复杂,有心疼,有无奈,有早已预料到的了然。
他缓缓地抬起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徒弟。
那眼神,深不见底,带着长辈对晚辈最深切的担忧。
“我就知道,你昨晚说那些话,是打定主意要走了。”
张静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把话说清楚。下山要做什么?”
刘熠迎着师父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肌肉都在发紧,手心直冒汗,但眼神依旧坚定。
他挺直了腰板,跪在那里如同山间的顽石,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重复:
“师父!”
“弟子要下山去尽我所能,抗倭守土!”
“砰——!!!”
不是物体相撞产生的声音,而是空气本身炸开了!
以张静清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
不是刻意针对谁的威压。
而是一个修行已然臻至化境的绝顶高人,在心神剧烈震荡时,控制不住的自然流露!
屋内,所有的门窗在同一瞬间,被无形的巨力狠狠震开。
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桌上的茶杯、茶壶、笔架、砚台……
所有零碎物件被狂猛的气浪掀飞,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连房梁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灰尘簌簌落下。
屋外墙角,张之维和张怀义首当其冲。
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迎面撞来,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拍中!
两人闷哼一声,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弹飞出去,在空中倒翻了两圈。
好在他们反应极快。
人在空中便已本能地运炁抵挡,护住周身,卸去大部分力道。
这才没有狼狈地摔在地上,而是勉强稳住身形,踉跄落地,无声无息。
落地后,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师父动了真气!
可他们顾不上害怕,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发现了。
大师兄那句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同时再度提炁。
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回到墙角。
将呼吸和心跳压到最低,全神贯注地倾听屋内的动静。
二人实在想不通,大师兄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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