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进入了北方城市,天气更冷了,呼吸都能带出白汽。
这日,行至南岭附近,前方隐约传来连绵不绝的炮声和密集的枪声,如同年关不停的爆竹,闷雷般滚过冻土原野。
派出的侦察兵快马加鞭赶回,脸上带着急色,向喜梁报告:
“司令!前方是我军南岭驻地,正在和鬼子交火!听动静,鬼子攻势很猛,咱们的人……快顶不住了!”
喜梁脸色一沉,没有丝毫犹豫,厉声道:
“传令!全军加快速度!目标南岭,跑步前进!支援兄弟部队!”
疲惫不堪的队伍再次加快速度,朝着枪炮声最激烈的方向涌去。
当先头部队抵达战场外围时,所见景象让所有人血脉偾张。
南岭守军的阵地已经多处被突破,土黄色的身影在硝烟中若隐若现,不断向着核心阵地挤压。
守军显然陷入了苦战,但仍在一片片倒下前,死死钉在阵地上,用步枪、手榴弹,甚至刺刀和工兵铲,与冲上来的鬼子拼杀。
喊杀声、怒吼声、濒死的惨叫声、伤员的哀求声……混杂在爆炸的轰鸣中,构成一幅残酷的战争画卷。
“给我打!从侧翼包抄过去!接应里面的兄弟!”
喜梁眼睛都红了,嘶声下令。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场态势。
从侧后方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让正在全力攻坚的鬼子措手不及,阵型出现了混乱。
被围的南岭守军见状,士气大振,发起了绝地反击。
这场战斗的鬼子兵力其实并不算多,约莫两千人,但这股鬼子显然也是精锐,战斗意志顽强。
双方在冻得硬邦邦的山坡、沟壑间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刺刀见红,血肉横飞。
战士们瞪着血红的眼睛,将连日来的憋屈、悲愤和失去战友的痛楚,全都倾泻在了刺刀尖和子弹上。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渐渐平息。
来袭的鬼子被全歼,但战士们也付出了近千人伤亡的代价,这还不算之前南岭守军自身的损失。
硝烟未散,寒风卷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喜梁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看着士兵们默默搬运着己方阵亡者的遗体,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又是惨胜!
又是这么大的伤亡!
他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正在闭目调息的刘熠。
刚才战斗中,刘熠再次身先士卒,用雷法撕开了鬼子几个关键的火力点,为正面冲锋创造了机会。
此刻他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喜梁心中一阵后怕,又一阵庆幸。
幸亏……幸亏之前听了小熠的建议,提前以老爷子的名义,给这边的驻军长官——他的老叔,发了密电,反复叮嘱要加强戒备,遇敌坚决抵抗,并告知主力可能会前来支援。
否则,以南岭这点守军,面对这股鬼子精锐的突袭,恐怕等不到援军,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小熠……”他走过去,声音有些沙哑。
刘熠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随即聚焦:
“六哥,这边收拾完,得赶紧进春城。南岭一破,春城就直接暴露了。”
“我知道。”
喜梁点点头,看着刘熠,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一下,一会儿进城。”
下午,大部队开进了春城。
城里的守军早已打开城门迎接,看到主力部队和少帅无恙,不少军官士兵都红了眼眶。
春城虽未直接接战,但连日来的紧张气氛和南岭方向的炮声,早已让城内人心惶惶。
城内的百姓,看到战士们的大部队到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只是春城的街头,依旧十分萧条,不少店铺关门歇业,街边能看到不少拖家带口的百姓,背着行囊,准备离开春城,躲避战乱。
他们的脸上,满是惶恐和无奈,眼神里透着对和平的渴望。
战士们的大部队进入春城后,立刻和城内的守军汇合。
春城的军营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士兵们开始搭建帐篷,清理武器,卫生队则忙着救治受伤的士兵,整个军营,一派忙碌的景象。
安排完驻防、伤员救治等一应杂务,已是傍晚。
刘熠被分配到一处还算完整的营房,和几个军官挤在一个大通铺。
吃了些伙夫送来的高粱米饭和炖菜,他拒绝了军官们递来的、不知从哪弄来的白酒和香烟,独自躺在了属于自己的那块窄小铺位上。
身下是硬木板和薄薄的褥子,鼻端是营房特有的、混合着汗味、霉味和一丝消毒水味的复杂气息。
耳畔传来同屋军官们压低嗓音的交谈、叹息,还有不久后响起的鼾声。
他却毫无睡意。
睁着眼睛,望着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的房梁,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复盘着这一个月来经历的一切。
战斗的惨烈,生命的脆弱,敌我的差距,信念的重要性……
一帧帧画面,混杂着血腥味和硝烟,在脑海中翻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一人:天下行请大家收藏:(m.2yq.org)一人:天下行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