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又飘到了山外,飘到了那些牵挂他的人和事上。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龙虎山的师父和师兄弟们,闪过了奉天的父母,闪过了战场上牺牲的弟兄,也闪过了那些穷凶极恶的鬼子。
田晋中那小子……在自己下山当天,就用阴阳纸传来了讯息。
纸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字:
“师兄!为什么?!师父说的是真的吗?!”
后面跟着一连串焦急的墨点。
自己能想象到那个憨厚的师弟,是如何写下这行字,又是如何眼巴巴等着回信。
他没有立刻回复。
紧接着,第二天,第三天……几乎每天,那阴阳纸上都会出现新的字迹,有时是追问,有时是诉说山上的琐事,有时只是简单地几句话。
字迹从最初的激动潦草,到后面渐渐变得有些低落、困惑。
直到离开奉天前,他才提起笔,在那张纸上缓缓写了几个字:
“晋中,好好修行,照顾好自己。”
没有解释。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消息传得很快。
天师府天师亲自宣布弟子“理念不合,自愿脱离”,这在异人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没过多久,吕仁的讯息也通过阴阳纸传了过来,语气带着关切和不解:
“清宇兄,听闻你已离山?世事纷扰,若有难处,可来吕家一叙。”
陆瑾的讯息稍晚一些,更直接些:
“刘师兄,何故如此?若有隐情,三一门愿听其详。”
对这些询问,他一概用“志不在此,另有打算”之类的托词应付过去。
唯独左若童左门长那边……没有直接传讯,但刘熠能感觉到,那位心思通透的大盈仙人,恐怕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或许早已洞悉了自己离开背后的真正重量。
他也给父母留下了阴阳纸,只不过那阴阳纸是单向的,只能他给父母传讯,父母想要回复,需要到关家,让关家的人运炁帮忙。
他给父母传了几次讯,每次都只有简单的几句话:
“爹娘,我没事,不用担心,这段时间不要出门,过段时间我就回去了。”
他不敢告诉父母自己在打鬼子,怕他们担心。
还有南方……
自己这边的剧烈抵抗和战况,显然已经引起了关内各方势力的高度关注。
通过战士们的电台网络,一些试探、询问、甚至别有意味的电文也传了过来。
刘熠和喜梁商量,在回电中,除了报告战况(有所保留),再次强调了军队“信念”与“主义”教育的重要性。
他相信,有心人,自然能听懂。
想着想着,思绪又飘向了更北方。
那里,有一位他期待已久的人——马先生。
这个名字,对后世之人,尤其是东北人来说,重若千钧。
他是火种,是脊梁,是在至暗时刻点燃希望的光芒。
刘熠相信,只有真正像马先生这样的人,才能给这支伤痕累累却血性未泯的战士们,注入新的灵魂,完成那场至关重要的蜕变。
复盘结束,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
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压过了精神上的亢奋与忧虑。
刘熠合上眼,意识慢慢模糊,沉入了一片黑暗。
喜欢一人:天下行请大家收藏:(m.2yq.org)一人:天下行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