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热茶下肚，话题从军演慢慢扯回休假的日常。陈庄夹了口菜，抬眼看向时擎：“明天没安排吧？好不容易凑齐人，总得再聚一场。”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看了过来，等着时擎回话。
薄燃旭率先接了话，指尖敲了敲桌面，笑得一脸随性：“正好，我前段时间在城南新开了家射击俱乐部，场地、枪种都是顶配，会员制不对外营业，一般人还进不去。怎么样，明天过去玩两把？活动活动筋骨，总比坐着喝酒强。”
“这家我知道！” 连花眼睛一亮，“前阵子听朋友提过，说里面的靶场做得特别专业，就是门槛高，有钱都不一定能进。原来是你的产业啊，藏得够深的。”
“小打小闹罢了。” 薄燃旭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自得，“都是自己人，明天直接过去，场地、枪械随便用，算我的。”
“那必须去啊！” 陈庄率先应下，“好久没摸真枪了，正好去练练手。”
鲁震也微微点头：“行，下午过去正好。”
几个人三言两语就定了调子，都转头看向时擎。
时擎没立刻答应，侧过身俯下头，凑到林淼淼耳边，声音压得低柔：“明天想去射击俱乐部玩吗？不想去的话，咱们就自己逛，不用管他们。”
林淼淼指尖还捏着半颗圣女果，抬眼望他。灯光落在他眼里，她分明看见他聊起枪械、聊起射击时，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兴致。难得跟老战友凑一起，他肯定是想去的。
她眨了眨圆眼睛，软乎乎地反问：“你想去吗？”
“不用管我，你想去咱们就去，不想去，咱们就在周边逛逛。”
她就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甜软：“那我们就去吧，我也想看看你打枪的样子。”
时擎眼底的笑意漫开，揉了揉她的头发，转头看向众人：“行，那明天下午一点，俱乐部见。”
“哟……” 桌上几人立刻哄笑起来，连花拍着桌子笑得直咧嘴，“可以啊擎哥！以前部队里说一不二的主，现在出门玩还得先问嫂子意见？宠老婆宠成这样，真是吾辈楷模啊！”
陈庄也跟着打趣，狭长的眼睛弯着笑：“以前谁要是敢耽误他训练，脸能冷得吓死人。现在倒好，凡事以媳妇为先，这反差可太大了。”
鲁震没跟着起哄，只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笑意也是藏都藏不住。
时擎靠在椅背上，眉梢一挑，语气坦荡又认真：“亏妻者百财不入，这是家训。”
一句话说得满桌人笑得更欢，薄燃旭举着茶杯遥遥敬他：“受教了受教了！我说擎哥你怎么事事都顺，原来是守着这个道理。回头我也记下来，以后成家了照着做。”
林淼淼坐在旁边，脸颊悄悄泛起热，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掐了下他的腰侧。力道软得像挠痒痒，时擎非但没躲，反而反手握住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里。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低下头假装专心吃菜，可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饭局散场时，巷口的路灯已经亮了暖黄的光。
几个人都没沾酒，各自拿了车钥匙，没人提要再续摊喝酒。
方才饭桌上时擎眼神黏在林淼淼身上就没挪开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冷面阎王这会儿满心都是媳妇，巴不得赶紧二人世界。
“行了，都散了吧，明天俱乐部见。” 薄燃旭率先摆手，冲时擎挤了挤眼，“擎哥，嫂子慢走啊。”
连花也跟着笑：“赶紧陪嫂子逛逛街。”
几个人笑着打趣两句，各自开车离开，没半分拖泥带水。
时擎牵着林淼淼的手，指尖裹着她微凉的手背：“想直接回去，还是再逛会儿？”
林淼淼刚从暖烘烘的包间出来，被晚风一吹脑子彻底清醒了，眼睛亮闪闪地扫过街边亮着灯的小摊：“走走吧，这边好热闹。”
这条老街本就挨着居民区，入夜后更显烟火气。
糖炒栗子的香气裹着烤肠的油香飘过来，路边摊支着暖黄的灯泡，摊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林淼淼像只出笼的小鸟，一会儿凑过去看看这个，一会儿停下来盯着那个，时擎就跟在她身后，手里慢慢拎满了她随手买的小玩意儿，目光始终落在她蹦蹦跳跳的背影上。
转过街角时，林淼淼脚步忽然顿住。
路灯底下摆着个竹篮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裹着包装纸的鲜花，大多是常见的月季、小雏菊，还有几枝腊梅，看着都是自家种的样子。
篮子旁站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扎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小手冻得通红，见人路过就怯生生地鞠躬：“哥哥姐姐，买束花吧。”
她身后停着辆旧轮椅，坐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裹着厚外套，精神头不太好，正勉强笑着冲路人点头。
路过的人大多脚步匆匆，偶尔有人停下，也多是年轻姑娘心软买一束，更多的人只是看两眼就走了。
林淼淼心里揪了一下，拉着时擎走过去。
小女孩抬头看他们，眼神怯生生的，尤其扫到时擎冷硬的眉眼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妹妹别怕。” 林淼淼声音放得软乎乎的，蹲下来看着竹篮里的花，“给我拿一束吧，要腊梅的。”
“十、十五块钱。” 小女孩小声说，冻红的手指捏着花枝，递过来的时候都在轻轻抖。
林淼淼拿出手机扫了收款码，指尖点了两下，转了两百过去。
“滴” 的一声到账提示，女人愣了一下，连忙抬头：“姑娘，给多了！太多了……”
小女孩也慌了，摆着小手：“姐姐，我找不开的……”
“没关系。” 林淼淼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多的就当给妹妹的新年红包，买件厚衣服穿。”
小女孩眼圈一下子红了，抿着嘴唇，忽然就要往下跪：“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
“哎别别！” 林淼淼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伸手扶她，蹲得太急差点崴到脚。
时擎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身形往那儿一站，气场冷冽，小女孩吓得动作都停了，怯生生地看着他。
林淼淼回头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下，眼神凶巴巴的，像只炸毛的小猫。时擎挑了挑眉，没说话，却默默收了点周身的冷意，往旁边站了半步。
正安抚着小女孩，林淼淼的手机响了，是周懿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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