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哭者威廉发出一声尖啸，同时有激烈魔力震荡，连青年威廉都差点站不稳。
身处震荡中心的格特鲁德直接被弹飞，落地翻滚一周后立刻撑着剑站起，但站姿有些不稳，铠甲也有多处凹陷。
“没事吧？”
青年威廉死死盯着夜哭者威廉的位置，魔力震荡还在继续。又用眼睛余光瞟向格特鲁德，她显然受伤不轻。
“还好，咳咳。不过真是够劲，对方连‘魔力震荡’这种没效率的手段都使出来了，确实被逼得不轻嘿嘿。”
“这玩意好使，是吧？”
计划的第二阶段完成，青年威廉也有闲开句玩笑。
“还不错，以前我总觉得火枪麻烦，原来真谛是要贴身发射。”
格特鲁德稍稍恢复，走到他身边，“不过，‘时代变了’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嗯，算是一句咒语吧。”
“吭咚——”扭成一团的火枪落地，硝烟也很快散去。
夜哭者威廉以手捂着腹部，死死盯着他们，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扯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开口道：
“不错，很不错。教廷的人多是死脑子，是你的主意吧？”
青年威廉仔细观察对方的伤口，计划的第三阶段建立在一种假说之上，虽然把握不小，但终究是赌。
这次运气似乎终于站在他们这边。
夜哭者威廉捂着伤口不让肠子流出，苍白的腹壁肌肉蠕动着，却一时难以闭合。
教廷用的弹丸里掺有祝福过的白银，本就不算硬，与石肤碰撞后碎成大量弹片；枪管截短后，弹丸射速变慢，所以弹片不足以贯穿，全留在了体内。
结果就是，一大个空腔，大量弹片分散嵌入组织。尤其是肝脏，因为正对枪口，几乎完全破碎。
这样的伤足以让普通人即死，哪怕是一个高环死灵法师，要一边战斗一边修复也是不可能的。
青年威廉有些满意地点点头，随口承认：“是啊，我是第二修正案的热心支持者。”
“……”夜哭者威廉思索了一下，没有追问，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你的才智。给你一个机会，杀了她，你就是我的正式学徒，立下契约。”
老威廉之前也提议过，说死灵法师很难互相信任，正式的师生都会立下契约来约束。青年威廉当然拒绝了，一则他不觉得老威廉足以当自己老师，二则，需要互相提防的师生关系？呵呵。
“我的朋友，不，‘老师’，生前也这么说过呵呵。”
“老师？你是说那个废物？……这就是你要和我作对的理由？”
青年威廉摇摇头，坦诚道：“那倒不是。非要找个理由的话，我想想，‘普拉托镇只能有一个威廉，那就是我美男子威廉’，怎么样？”
“噗嗤”格特鲁德忍不住笑出声来，似乎没想到他怪话这么多，一套一套的。
夜哭者威廉敛去所有表情，轻轻松开手，腹壁肌肉已经闭合，还包裹了厚厚的石肤。
“那就死吧。”
大量骨矛如雨点落下。同时死亡奇美拉的残躯完全崩解，腐肉化为数条血肉蠕虫，以碾压之势奔袭而来。
这里开始就是计划第三阶段的分歧点了。
青年威廉看向格特鲁德，后者点了点头。如果对方还是用常规法术步步围剿，就由她来努力拖延。
正当她要上前迎击，青年威廉一把拉住她。计划有变。
夜哭者谨慎狡猾，但该出手时也不会有任何犹豫。所以他很可能会顶着巨大消耗，直接用死亡一指决出胜负。
来了！
乌鸦的共享视野中，后方有空间涟漪泛起，任意门的投影显现，夜哭者威廉迈出，抬手。
“死亡一指。”
目标当然是格特鲁德，青年威廉或许麻烦，但实力上构不成威胁。
但青年威廉早有预料，恰好挡在她身前。
接下来就只能靠祈祷了。
一阵胸痛袭来，像是心脏被紧紧攥着。他眼前一黑，捂着胸口跪倒在地。
“嗯？”夜哭者威廉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替死，震惊到连接下来的行动都一时忘了。
“威廉？”同样震惊的还有格特鲁德，她事先有听他说过，有办法应对死亡一指的，但绝没想过是用这种方式。
本来这时她应趁机攻击夜哭者威廉的，但动作也停了下来。
青年威廉这时已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漆黑一片中，只有越来越衰弱的心跳声，以及发不出声音的绝望感。
意识在无限下坠中，逐渐失去感知，连恐惧、绝望这样的情感也慢慢淡去。
就到此为止吧。死亡崇高，安眠永恒。
“唉~”
有谁在叹息？
一个黑影在眼前掠过，是超人吗？是飞机吗？不，是鸟，乌鸦？
正当他要睁大眼睛仔细看一看，一切都消失了。
浑身脱力，整个人完全被汗水打湿。但胸痛正在缓解，能够重新呼吸到空气了。
而最令人安心的是，安宁之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输出温暖的魔力，帮助他稳定下来。
这下奈芙莲大人的恩情真的还不完，以后得帮她舔脚了。
“威廉？你……”
格特鲁德中断交手，后撤到他身前，语气中满是震惊，但也有惊喜。
青年威廉吃力地抬手，比出一个“V”字，虽然对方应该不懂，“赌赢了。”
话音的沙哑干涩得让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但格特鲁德与夜哭者威廉的交手似乎相当激烈。
格特鲁德的盔甲残破，头盔也被打落，头发披散着，身上到处血迹，也不知道哪些是她的，哪些是对手的。
夜哭者威廉看起来更惨。脸上横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肌肉像是被烧焦，腹部的洞口也被再次撕开，只能用手捂着。血肉蠕虫还剩一条，正护在他身前。
“抱歉，我没能抓住机会解决他。”
青年威廉感觉好多了，尝试着站起，“不，你做得很好。实际上有点做过头了，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夜哭者威廉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你还活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青年威廉慢慢摘下手套，亮出正在发光的死亡徽记。
“抱歉啊，有女神大人罩着，我就是为所欲为啊。”
然后狠狠地比了一个中指，“死亡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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