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不懂符文锁链的构成和功能，但夜哭者威廉要做什么却是一目了然。
此前他因为不信任神秘组织给的转化仪式，所以故意停在转化中途，现在这是要强行完成转化，晋升为完整高环！
或许会因此受制于神秘组织，此后要花很长时间来消除影响，但眼下确实是最有机会破局、也是最后的机会。
啧，青年威廉一阵烦躁，都到最后了就不能干脆地去死吗？来辆救护车把他轧死得了。
说实话顽强到这种地步，甚至让他起了某种莫名其妙的敬意，以后做噩梦大概都要梦到。
所以，必须要在这里切实地杀死。
他郑重地抬起手，伸出食指，开始沟通安宁之羽。
之前他确实是打算尝试死亡一指的。
或许是有死灵法术基础，同样经由安宁之羽的解析，他自觉对七环的死亡一指的理解，反而要比六环的阳炎射线更深一点。
加上某种“死而复生”获得的灵感和亢奋，他在那一刻相当膨胀。
但最后输出的还是虚弱射线，大概是他目前的极限了。
不过夜哭者威廉也犯了想当然的错误，那威力已经是按照他自己标准的虚弱射线，也就是说，是更接近高环法师而非新手能使出的级别。
不够！还不够！青年威廉拼命压缩负能量的密度，试着突破极限。
磅礴的负能量在体内流窜，即使有安宁之羽帮助稳定，他也觉得胸口闷的难受，视野一阵阵发黑。
看来至少得再“死”一次才行，但那样的话能赶上吗？源血之心正被锁链一点一点拉进夜哭者威廉的胸腔，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够了，你做的很好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格特鲁德一手拍在他肩膀上，氤氲圣光流过，他的不舒服立马好转，但积蓄负能量的过程也被打断。
“除恶即善。”
圣剑杜兰达尔光芒大盛，映照得她的背影有些失真。
下一刻，一对巨大的光之羽翼展开，猛然一挥，将她的身影射了出去，只在原地留下飘散的余辉，以及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她之前受重伤了！意识到这点的青年威廉脑子一片空白，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
不该这样的！自己才刚发誓，要掌控自己的命运，难道又要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死去，而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他着急地寻找格特鲁德的身影，但太快了，下意识切换成乌鸦的视野，才勉强捕捉到。
笼罩在圣光中的格特鲁德本身如同一把圣剑，轻易穿透激荡的魔力湍流，杀至夜哭者威廉身前。
而这次的他已是强弩之末，又要拼命控制转化仪式，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就被圣剑刺穿。
圣光爆发，熊熊圣焰转瞬从剑身蔓延到夜哭者威廉身上，后者立刻被火焰吞没，仿佛化为一支人形火炬，然后快速燃烧殆尽。
“砰”，女骑士将大剑倒插在地，艰难地扶着剑保持不倒下去，而圣光此时才慢慢敛去。
“格特鲁德！你，你没事吧？”
青年威廉一阵小跑上前，看到她似乎还能动、还能站着，他才稍微放下担忧。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
没有回应。他不自觉慢下脚步，心中闪过不好预感。
“格特鲁德骑士？”
没有回应。
“格尔缇？”
还是没有回应。
等他终于走近，只看到女骑士阖上了双眼，一脸的释然，但面上毫无血色。
威廉闭眼，深呼吸，再睁眼时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扶着格尔缇躺下。
“虚假生命。”
一环死灵法术虚假生命，临时活化机体活性，效果很微妙，威廉也没完全理解这个法术的用法和意义。大脑缺血缺氧五分钟就会出现不可逆损伤，希望这个法术能拖一段时间。
按压眼眶内眦。
“疼痛刺激无反应。”
威廉习惯性地大声报出结果，借此稳定心绪。
胸甲变形开裂，但固定的皮带还完整。威廉也不知道该怎么解，直接拔出她腰间的匕首割开，尽可能快地扒掉胸甲和护颈。
“颈动脉搏动消失。胸廓起伏无。”
翻开眼睑。
“瞳孔散大，对光无反应。”
“双侧下眼睑苍白，重度贫血。”
“初步判断……失血性休克所致呼吸心跳停止。”
如果不尽快止血并输血输液，单纯的心肺复苏没什么效果。威廉快速做出判断。
铠甲多处破裂，甚至有翻卷的甲片嵌入肌肉。本来就不知道怎么脱卸，还考虑到或许有骨折，威廉必须尽可能不移动肢体，如此费了不少工夫。
“全身多发创伤，最严重一处为右侧小腿前方开放性骨折，创面可见前胫动脉破裂。”
有意义吗？血压都已经消失了，不是吗？
……压下脑内或许更加明智的想法，威廉扯下盔甲上的腰带，撕扯布条，在大腿中段做了一个简单的加压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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