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没有立刻回应，格尔缇也不在意，继续说下去。
“如果要在如今的大陆四处旅行，最好借助那些分布比较广泛的组织的力量。对于平民而言，冒险者公会是不错的选择。
“另一个选择是商会，商人的嗅觉和行动力总是令人赞叹。但我想，你似乎并无此打算？”
都穿越了，狠狠赚它一个小目标似乎也不错……
但威廉觉得自己已经过了拼命卷的年纪，熬夜加班标书PPT就留给奋斗逼吧。
这一世，他将以法师形态出击。
见威廉没反对，只是脸上表情有些古怪，但格尔缇不太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奇怪的事，自动略过。
“再就是贵族。如果你是贵族的话，只要不是正在交战，或恰好碰上世仇，在哪里都能受到礼遇。”
说到这，她开了个玩笑，
“或许你之前是哪个国家的王族也说不定，但现在失忆了，也没有血统证明，所以这条路行不通。”
威廉抚摸着乌鸦，淡淡地说道：“王者不以血脉为尊，血脉以王者为荣。”
格尔缇一愣，“……你哪来这么多怪话的？偶尔还有点唬人。”
“不记得了。”大概上网上的。
格尔缇摇摇头，懒得追究了。
“最后就是教廷。也不是自夸，教廷是当世历史最悠久的大型组织，历经古代帝国，却在帝国崩溃中保留了最多元气。
“那些夸耀家系古老的贵族，他们的祖先还是蛮族部落酋长的时候，教廷就已经在支撑这个世界。”
“你呢？你不是贵族出身吗？”
为什么话里话外站在教廷一边，隐隐排斥贵族？
格尔缇似笑非笑，“有不少复杂的个人原因，你想听？”
威廉有点把不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好贸然深入，
“还是算了。嗯，总之，冒险者公会适合普通人，贵族网络适合贵族，教廷机构适合教士，是这样吗？”
“差不多，但不完全准确。传统的朝圣路线有神殿骑士护送，有修道院供人落脚休息、甚至看病，只是朝圣的话，比公会更适合普通人也说不定。但其他的就多只对教廷内部开放了。”
懂了，免费版和订阅版的区别。
教廷大概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铁饭碗，确实值得一吃。
但现在威廉有点犹豫。
“话先说在前头，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如果要经常和夜哭者威廉那样的人拼命，还是饶了我吧。”
也不是不支持正义事业，但这工作环境也太过恶劣了。
这次恰好碰上没有办法，但如果一线人员不得不经常暴露在超过能力范围的危险中，威廉只能怀疑这个组织本身是草台班子。
格尔缇脸色一黯，“抱歉，这次完全是特殊状况。很少出现这么严重的误判，如果没遇见你，不只任务要失败，牺牲还会进一步扩大。我也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对方都这么说了，威廉只好把语气放轻柔些，
“倒也不是责怪。说实话我还挺敬佩你们的，面对那样的对手还坚持到了最后。只是，难道你们很缺人手吗？”
“在与邪教徒、异端、黑魔法的对抗中，教廷处于防守一方，被动防守的话人手永远都是不够的。但这次属于特例。”
格尔缇无奈地叹息道，思索着该怎么解释：
“教廷内部大致分为三块，教会负责与世俗接洽，骑士团负责武力，修道院提供学术和魔法支援。
“通常流程是，教会挑选、下放任务，修道院充分评估风险，再抽调骑士团和修道院的人组成小队。所以一般都能保证实力匹配，风险可控。”
但怎么会判断错呢？格尔缇眉间不自觉笼罩阴霾，慢慢地复盘整个流程：
“这次是弗洛伦蒂亚教区发现了夜哭者威廉的踪迹，安东尼奥大主教发布的抓捕命令，马可大师听闻消息后决定亲自出马。
“我的老师跟我说过，马可大师曾经是高环神术师，受伤后才退落的，实力、经验要远超一般中环，所以大家都认为这次任务十拿九稳。
“而且马可大师追捕夜哭者威廉很久了，不太会低估他，甚至出发前还非常谨慎地请安东尼奥大主教做过预言，并没有提到会有这么巨大的风险。”
威廉忍不住出声提醒，“这听起来像是那个叫安东尼奥大主教的人有问题吧？”
格尔缇不禁皱眉，“……就这样下结论还是太武断了。大主教地位超然，我想不到他有这么做的动机。”
“嗯也不一定是故意的。比如，预言解读错了？”
玩预言的都喜欢神神叨叨，谜语人就该有罪推定。
格尔缇摇摇头，“还是不要凭空推测。我之后会找大主教问问。”
“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到教廷没问题吗？”
虽然说不清她现在是什么状态，但很明显能看出有问题，威廉担心她一靠近城就会被正义地集火。
“总得去面对。大主教是个开明的人，应该会听解释吧。之后我准备回骑士团总部，找老师帮忙确认，我现在到底是什么。”
威廉正打算张口，格尔缇瞪了他一眼，“不准说缝合怪。”
威廉停顿了一下，才讪讪地说道：“我是想问骑士团总部在哪里，那个什么德尔菲吗？”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格尔缇无奈地摇摇头，
“骑士团确实得名于古代帝国时期，赫拉斯地区的城邦德尔菲，那里曾经是最主要的神谕传达之地。
“但那已经是快两千年前的事了，骑士团总部经历了好多次搬迁，现在在瓦卢瓦王国。”
“瓦卢瓦王国又在哪？”
“……卢柯斯山脉的北侧，诺瓦罗姆帝国的西侧。”
“哦，还真是遥远，辛苦你了。”
“为什么说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也要一起去的啊？”
“啊？”威廉按摩乌鸦脖子的手不得不停下来，“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加入教廷。”
格尔缇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
“我之前就说了，你这么危险的人物是不能放着不管的。我会把你引荐给我的老师，在我的担保下加入教廷。
“如果以后你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我会负起责任，亲自把你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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