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
格尔缇一手向前拔剑，一手拽着剑鞘往后退、近乎甩出去，堪堪把剑横在胸前，格住了这神速的一剑。
一击不中，萨尔瓦多立刻退回原地，仿佛开始就没有动过，只有剑不知何时已出鞘。
“能如此迅速地出剑，下过不少工夫。”
“比不上以‘迅击’为名的剑圣阁下。”
格尔缇手臂轻微颤抖，努力保持平静。
“但阁下这是何意？”
威廉默默后退一阵，给格尔缇腾出空间。刚才那一下他完全反应不过来，无谋地介入只会拖她后腿。
太快了，即使是告死鸟的视野，也只看到一阵闪光，真亏格尔缇能反应过来。但这对她的负担肯定不小，得想想办法……
“安东尼奥大主教看到了灾祸的预兆，请托我务必铲除祸端。”
萨尔瓦多沉默片刻，面上有些犹豫，但最终化为坚定，“不惜代价，不问是非。”
剑光再次袭来，即使有所准备，也只能看到残影。
格尔缇不退反进，堂堂正正地大剑压上，猛烈剑风将对方身影逼停。
萨尔瓦多迅速由动转静，仍是进退有度，侧身、抬剑、偏转手腕，顺势抡动半圈，转守为攻。
格尔缇对剑被滑开似乎早有所料，立刻收住剑势，抽回、抬起，刚好抵住对方的迅猛斩击，同样是手腕一振，将对方的剑往侧后引，然后欺身向前，剑柄末端凿向对方的脸。
萨尔瓦多弯腰、偏头，让过砸来的剑柄，脚尖踮起、转动，像是跳舞一样旋到格尔缇的身后，再次斩下。
格尔缇也无慌张，顺势继续往前两步，并将大剑调转、负到身后，挡住斩击之余，利用冲击一个前扑，再猛地掉头，狠狠地甩动大剑。
萨尔瓦多这次没有硬接，向着侧面跳开，再次拉开距离。
格尔缇没有追击，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剑尖遥指，慢慢向威廉所在的方向移动脚步。
威廉也暂且按下手上凝聚的负能量。刚才那一阵电光石火的交锋中，他没能找到出手的机会。
“你还好吧？”
待格尔缇小心翼翼地挪回前方，威廉小声询问。尽管她现在的姿态看不太出异常，但伤口估计会裂开几处。
格尔缇没有回话，只是轻轻摇头，目光不敢离开对方半分。
萨尔瓦多没有急着再出剑，似乎在沉思，此时终于缓缓开口道：“你手上的是圣剑杜兰达尔，你是格特鲁德骑士本人，而不是被操纵的死灵仆役。”
刚才的交手中，格尔缇已是灌注全副心神，但对方似乎只不过是试探。而试探的结论是，被操纵的死灵仆役不应该有这等剑技。
“所以你愿意听听我们的解释了吗？”
威廉出声探询，这个老头带给他的压迫感太强，甚至超过夜哭者威廉。
法师的等阶划分，依据是对魔力的掌控，和对法术的掌握。
在经年累月对魔法的研究和使用中，法师能够将魔力运行路线固化下来，不断积累，直到发生质变，这就是“晋升”的前提之一。
另一条标准是，对法术模型的透彻研究，并成功施展。只有掌握了中环法术，才算得上中环法师，高环同理。
魔力掌控的质变和法术的掌握不一定同步，但往往关联密切，比如老威廉便是在初步掌握四环法术后终于迎来魔力层面的质变。
夜哭者威廉其实已经达到两方面的标准，但刻意压制了魔力质变过程，所以始终还差半步。
法师们搞出这套划分体系，主要是为了研究魔法，但因为确实方便、准确，慢慢地也成了公认的标准。
只是其他类型的施法者还好，稍作修改就能套用，非施法者就没法简单适用。
所以又引入“生命能级”的概念：战士经年锻炼，会使魔力不断被动沉积，久而久之也会发生质变，但不是对魔力的掌控，而是体魄层面的全面强化，也就是生命能级的跃迁。
威廉对此的简化解释是，法师进阶主要是魔力条拉长，以及法术列表丰富；而战士是加血量和被动属性。
当然真实情况要复杂的多，法师也要点一点体质、力量、敏捷，麻瓜偶尔也会觉醒类法术能力，更别提还有很多“魔武双修”的。
顺带一提，战士划分低阶、中阶、高阶，与对魔兽、怪物的划分是一样的，因为“生命能级”最初本就是法师用来评测魔物的标准，后来“施舍”给不会施法的麻瓜战士们。
而眼前的老头，轻松压制格尔缇这个中阶圣武士的“剑圣”，毫无疑问是一个高阶战士，状态完全，经验丰富，堪称人形魔兽。
虽然法师一向看不上非施法者，但到了高阶也得另论，缺乏准备的高环法师在高阶战士前也要吃大亏。如果萨尔瓦多才是真正的区域BOSS，夜哭者威廉只能算精英怪。
所以威廉冷静地判断，打不过。
没受伤的格尔缇或许能凭圣剑在他前面撑上不少时间，但现在她重伤未愈，且因为负能量浸染而无法使用辅助神术、解放圣剑，仅凭剑技周旋，实力或许连之前的三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而威廉自己，在这个层面的交手中，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同于死亡奇美拉那种模式确定的死物，或者法术、诡计层出不穷，但作为死灵法师的风格仍有迹可循的夜哭者威廉，剑圣老头根本就是个超速反应的终结者。
哪怕他通过告死鸟的视野，渐渐地能稍微捕捉到对方的动作，等他准备好法术，战机也已经逝去。或许提前准备，靠诱导、陷阱、法术连环……总之，这不是现在能正面相抗的对手。
格尔缇大概也做出了相同的判断，维持着警戒姿势，抓紧时间调整呼吸节奏——虽然还需要呼吸，但频率不高，这算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了。
威廉见对方沉默，继续加码：“虽然你说了，‘不问是非’，但还是先试探而非直接动手，说明你对此也有疑虑吧。”
但交涉失败。
“我……选择相信大主教。”
啊啊啊，顽固的臭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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