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再次袭来，格尔缇一声不吭地迎上去。
剑光交错，攻防瞬息间不断转换。不只剑刃，剑柄、十字护手、拳头、手肘、膝盖都随时可能变成武器。好在对方也只穿了件皮甲，不然格尔缇还要更吃亏。
为了掩盖劣势，格尔缇不得不主动抢攻，换取些许的主动优势。
但这点优势无法突破对方的严密招架，且每当稍稍积累，就会遭遇对方的迅猛反击，重新拉回平衡。
格尔缇实力本就在劣势，又有重伤在身，时间不站在她的一侧，“平衡”就是最残酷的，只会慢慢倒向对方。
而且对方应该还没有真正认真起来，是故意放格尔缇先手，要不然一阵猛攻就可能让她的架势崩溃。
终于，格尔缇有一瞬反应不及，只能从招架改为硬挡，而后受身、倒地，一个翻滚后站起。哪怕萨尔瓦多在这期间没有追击，她的攻势也再难以坚持。
虽然并不是最好的时机，威廉引导、释放了奥术飞弹，目标是老头的脑后、右手手腕、左足脚踝。
对方看也不看地举剑一抖，划出肉眼跟不上的轨迹，一剑将三团奥术能量块尽数斩灭，同时一个侧身，闪过紧紧跟着的虚弱射线。
而后萨尔瓦多冷冷地瞥了威廉一眼，威吓宛如实质。
威廉顿感一阵激灵，恍惚中视野里只剩下一道从头劈下的剑光。甚至他连躲避的意识都生不起，眼睁睁看着剑斩下，将自己劈成两半。明知是错觉，死亡却是如此有实感。
但老子又不是第一次死了！
一股无名火起，威廉咬紧牙关，强行从威压中挣脱，重新链接告死鸟的视野，然后朝开始压制格尔的老头比出中指。
萨尔瓦多似乎对他这么快挣脱有些意外，但本能地脖子一歪，精准闪过虚弱射线。
威廉在施展完第一发射线后，看也不看，就地后仰倒下去，左手撑地，右手再次比了个中指。
这没有逃过萨尔瓦多的视线，他暂时收回斩出的剑，此时的格尔缇已是苦苦支撑，没有能力反击。
他的剑上泛起一阵红光，朝着射线一撩，像是甩出一道灼热的半月。
魔法剑吗？威廉脑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同时朝侧向翻滚，再往前一扑。
再爬起时，半月已将第二道虚弱射线撕碎，还不满足，继续前行、轰在威廉刚刚所处的位置上，掀起一片土浪。
威廉也顾不上惊讶，再次伸出手，换了第三个角度，将刚才蓄积剩下的负能量一口气射出。
虽然与他预先的模拟没法完全对上，这一手也称的上“交叉火力”了，就不信一点用都没有。
萨尔瓦多确实有些惊讶。高阶战士的直觉里，这个年轻法师并没有威胁，但这一手在时机、决断上都堪称漂亮。
然后他顺势伸出左手，张开手掌，轻喝一声，整只手臂紧绷、仿佛增粗了一圈，一把将负能量捏碎。
萨尔瓦多收回手，看了看掌心，再次惊讶，比他预估的要厉害很多，手心都有些发麻。
威廉看着这一幕，倒抽一口凉气，还真就终结者是吧。
格尔缇趁此间隙，勉强重整好架势，再次攻上前。
但萨尔瓦多皱了皱眉，似乎下定了决心，一剑将她逼退，并接连不断地发起攻势。
萨瓦尔多步步紧逼，格尔缇只能边守边退，动作中的破绽明显增多，显然已经没有能力掩盖伤势。
威廉一骨碌爬起来，后退几步，同时引导奥术飞弹，聊作牵制，可惜完全无用。
眼见格尔缇的剑被打偏，露出大的破绽，威廉赶忙释放下一道法术。
迟缓术，三环变化系法术，对一定范围的时间空间施加轻微的干扰，迟滞目标的动作。
这个法术不在老威廉的法术书上，是他之前受了教廷“招待”后，通过安宁之羽解析学会的。因为还不熟悉，施法距离也偏短，所以一直没用上。
萨尔瓦多的动作有轻微一滞，但立刻恢复，反而像用力撞破一层水幕，动作还加快了几分。
就是这里！一圈幽绿色魔力爆发，虚弱印记！
威廉扑倒在地时暗自刻下，就等对方触发。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迟缓术对高阶战士不可能有效，那只是一个幌子。
包括虚弱印记也只是一个幌子。
萨尔瓦多没有贸然迈步，干脆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已经找到虚弱印记的位置，一剑斩出。
格尔缇被源血之心改造了不少，虽然不能像真正的死灵那样利用负能量修补、驱动身体，但也不像人类那样会被侵蚀。
虽然没有事先商量，格尔缇刚才其实有故意示弱。现在见到难得的机会，再无保留，猛地踏地跃起，当头劈下！
……然后被重重击飞，圣剑脱手，本人生死不知。
“格尔缇！”
威廉一阵心慌，与告死鸟交替着视野，寻找格尔缇的身影。
萨尔瓦多没有看格尔缇，而是盯住了威廉。这个年轻的死灵法师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造成了麻烦，也必须重视起来。
他面上闪过一阵挣扎，但还是决定举起剑，哪怕这个年轻人因为担心同伴，暂时失神，连一点反抗或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但就在这时，后颈寒毛颤栗，死亡的预感不期而至。他没有多想，本能地负剑挡在背后。
“轰——”萨尔瓦多一阵头晕，但反而庆幸，若是没有剑挡了一把，这回脖子就断了。
他一个翻滚起身，横剑在前，不敢轻举妄动。
尘土散去，站在原地的是“格特鲁德骑士”。
她那不祥的灰发，此时已从发根起，被染上如血的鲜红。双目紧闭，此前脸上的坚忍、决意也消失不见，虚无中透着一丝漠然。
“格尔……缇？”
威廉看着完全像是陌生人一样的少女，轻声呼唤。内心最糟糕的预感还是降临了。
红发少女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片刻后缓缓收回手。
下一刻，她的身影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在萨尔瓦多身前。
“砰——”拳头与剑刃相接，竟是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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