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拔是“末日”的战争代行者，并且与甲方拜龙教签订了派遣合同，照理说一切行为均应以“战争”为中心。
但他却跑到这里来“怀旧”，相当不合理，肯定有其他原因。
比如，把“战争”散布进托莱多？
气氛陡然降至冰点，仿佛刚才的闲聊只是错觉。
雷蒙德大主教还未赶到，此时开战把握不够，但威廉已经做好初步准备。如果战斗注定发生，也没什么好回避的。
此地距离下风口对着的那片荒地不远，人烟稀少，开打后尽量把对方引到那边去，对城市破坏比较小。
对方只有三成实力——但不能尽信——且出手后，短时间就会引来传奇实力的雷蒙德大主教，威廉认为自己能撑得过去，毕竟他作为高环死灵法师比涡虫还顽强。
问题是利兹，这个傻姑娘非要“一起”。
本身是不弱的法师，又是王族，还有一位神秘的魔女外祖母，利兹身上有不少秘密，大概不是单纯鲁莽。
比如她的随身短剑，这时终于露出本来面目，照得周围月光莹莹，威廉感觉三岔夜辉的流畅度明显提升。
但不是圣器，而应该是类似于他兄弟手上的那种妖精宝物。
老实说，威廉挺感动的，她肯定明白汉尼拔的危险性，却仍要陪他到这份上。
所以绝不能让她出一点事，真打起来，得自己扛在前面……
“不是说了吗？我没打算做什么。”
汉尼拔无奈地摇摇头，身影纹丝不动。
“我要进行的是‘战争’，在这里没头没脑地打一场，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三成实力可没法干脆地杀掉你和这位挺厉害的小姑娘，也没法绕过你们做点什么。”
果然有想过动手啊。但这反而让威廉平静下来。
汉尼拔的作战风格是彻骨的冷静，如果能赢，就毫不犹豫地梭哈，如果把握不大，就毫不犹豫地放弃。
而这次的评估结果，看来是放弃了。
如果只有威廉一人，对方说不定还会试试，加上利兹的话，尝试兴趣急剧减小。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这傻姑娘硬要陪着自己，他或许要面对一场准备不充分的生死之战。
……欠人情了啊，该怎么回还呢？
“维利海姆斯，你坐啊。”
汉尼拔再次拍拍台阶，邀请他坐下，似乎话还没说过瘾。
威廉深吸一口气，朝利兹笑了笑，拍拍她肩膀以作安抚。
“我呢，在拜龙教中只是客将，并非全凭自己心意行事。”
似乎派遣员工对甲方的工作环境不是很满意，突然开始倒苦手。
威廉撇撇嘴：“如果按你心意来，现在已经杀入王国腹地了，是吧？”
“哈哈哈，是啊，这种硬骨头没有几个月啃不下来，在这里浪费时间干嘛？”
汉尼拔摇摇头，指指坐在这里也能看到的高耸城堡：
“这个时代的防守技术比我们那时候强多了，要我看，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查探虚实，寻找漏洞’。”
……也就是说，他进到这座城市，伺机而动，归根结底是拜龙教的命令，他自己似乎没多大兴趣。
“与其把时间、兵力浪费在这里，不如把战线推到瓜达拉马山脉以北，甚至深入瓦卢瓦王国。只要断了援兵，孤点防御一点意义都没有，早晚自己陷落。”
“……一般人可没有你这样的气魄和执行力。”
拜龙教还是按照老传统，想要一步一步往北侵蚀，稳扎稳打地拿下托莱多这个中部防御中枢。
而如果是汉尼拔来制定战略，多少有点闪电战的味道了。
死灵不需要补给，也不需要休息，还可以就地补充兵力。他能够一路快速突破，后方国家连建立防线的时间都没有。
真被他深入瓦卢瓦的话，瓦卢瓦可没有罗曼诺卢那样坚忍，说不定直接投降给你看。
“而且这只是理想状况，你也可能失败吧？如果进攻被挡住，盟军全线反击，你们就没有足够兵力保卫现在已经到手的战果。”
没必要自己吓自己，死灵大军的连续推进速度快于活人，但突破能力未必足够。真正的闪电战需要优势空军配合，威廉早就防着这一手了。
汉尼拔也不恼，不如说有些愉快：
“是有这样的顾虑。我追求的是尽快、完全的‘胜利’，他们想要的是在‘不输’的前提下稳步推进。”
战略层面的将帅不和？好消息啊。
汉尼拔似乎完全不在意泄露内幕，但也可能是用假消息放烟雾弹。
“折中之下，他们给了我一次向西进攻的机会。”
威廉立时心头一紧，但尽量不表露在脸上，反而嘲讽道：
“看来是失败了。”
汉尼拔满不在乎地点点头：
“没达到预期的目标。”
威廉故意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输给谁了？”
基本上是他兄弟没跑，不愧是本时代的战神。
“看来你知道嘛。”
说到战败之事，汉尼拔仍然没什么态度变化，甚至带着几分赞叹。
“最初的进攻还算顺利，那个叫奥里希波的国家准备并不充分。
“但关键时刻，来自海上的援军加入，干脆地发起猛攻。
“领军的就是上次那位妖精的宠儿，以及圣枪执掌者。”
汉尼拔语气轻松，颇为愉悦，顺便看了一眼利兹手中的短剑。
“战争就是如此，永远有变数。援军来得很及时，出乎我的意料，统帅对战局的掌控也很不错，我输得不冤。”
威廉越发得意：“时代变了啊老头，投降如何？”
汉尼拔伸展了一下腰，然后站起，缺了条腿完全不影响他的动作。
“没达到预期的目标，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他往前走了两步，回头朝着威廉咧嘴笑道：
“我重创了你们的统帅，西路援军短时间应该来不了了。”
威廉闻言，如坠冰窟。
他兄弟受伤了？结果他还在这边磨蹭了两天……
“再会，维利海姆斯。下次见面，就是在战场上了。”
丢下呆若木鸡的威廉和一脸担心的利兹，汉尼拔飒爽地进入黑色的任意门，出现在城墙上，骨龙已经等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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