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刚准备开口，利兹就抢答：“去，当然去。”
威廉有些恼怒：“……我都没说什么。”
“反正就是问，‘你真要去？’，对吧？每次都是这句，跟小老头一样。”
……叛逆期了吧，这家伙？威廉感觉一口气上不来，憋得慌。
“你身为公主、摄政，还是得多露面吧？最近托雷斯神父他们，不都在劝你少行险吗？”
利兹有些得意地摆事实、讲道理：
“第一，我身为摄政，总管整体战局，不能局限一隅。
“第二，计划进展顺利，贡萨洛很可靠，况且还有爱德华殿下在此，我不在一点问题都没有。
“第三，你不是老吹你的飞机‘三倍速’、‘空中霸权’，难道不安全吗？”
坐在角落的贡萨洛愁眉苦脸，连被提到名字都没什么反应。
爱德华则觉得很有趣：
“哈哈，殿下说得有理。我觉得飞来飞去还是挺辛苦的，有个搭档在很好。对，对，菲你辛苦了。”
这话听着正经，但威廉总觉得他兄弟在揶揄他。
“看吧？爱德华殿下都这么说。”
不只是利兹，他兄弟如今广受尊敬，在马德里，在托莱多，在北方的塞戈维亚，作为盟军统帅的声望可谓如日中天。
但利兹的态度似乎不只是尊敬。她在外人面前相当矜持，可在他兄弟面前，不知不觉变的蛮随意了。
“我说，我兄弟是我的兄弟，不是你的兄弟。”
他是经过格尔缇的同意，才和她共享表弟、姨父的，跟这家伙不一样。
“又没关系，就当也是我的兄长……”
利兹发觉自己话说得太快，紧急刹住：
“咳咳，各国王室信仰相同的神明，外交场合、写信都是互称兄弟姐妹的，很正常吧？”
爱德华乐呵呵地点点头：
“是有这个惯例。唉，我们家小孩很多，但弟弟妹妹都不太亲近我，我一直想有个听话的妹妹。”
说这话时，他还朝威廉眨眨眼睛，虽然威廉完全不觉得需要这种“帮忙”。
接着他忙着应付菲：
“是哦，有你陪着就不会孤单。但菲你也不想想，为什么弟弟妹妹们不亲近我？”
回过神的贡萨洛听到三人怪异的对话，只觉得自己所在的并非人间。
……
“先在这里落下休整，荒原上不方便停下。”
飞到塔霍河上游不需要多少时间，但想到接下来的荒原，即使是老司机威廉也觉得有点烦闷。
“为什么每次都需要手动检修？不能做成自动吗？”
威廉在给涡轮齿轮降温、上润滑剂的时候，利兹喜欢蹲在一旁观看。
久而久之，她已经看出一些门道，但不愿意帮忙，反而说风凉话。
“太复杂了，做不出匹配的‘系统’。”
死灵仆役并没有灵魂，只靠死灵法师预先埋入的一系列指令行动。
大体规律是，越低级的死灵，指令复杂度越低，行动越单调。
而高级死灵，往往看起来有“智能”，甚至真的像活着一样，能做出很复杂的反应。
威廉已经晋升为高环死灵法师，却始终没法赋予死灵“智能”。他的作品更接近机械，而非传统死灵。
他早时候看不起传统死灵仆役，觉得刻意让死灵模仿生物，只是自我限制。
如今倒是有点新的感悟：如果死灵仆役接近生物的话，比较容易“取巧”。
死灵法师可以直接参考、模仿现成的生物反应模式，甚至据说有禁忌的做法，是直接用生物的灵魂做改造，塞入死灵仆役中。
而威廉发现自己偏得太远了，他到哪里给飞机找现成的“机魂”呢？
“我就说嘛，你做的东西一个比一个怪，但都只是半成品。”
“你一个半路出家的死灵法师还敢说我？你甚至不肯自己动手做一个。”
威廉摇摇头，随她去了，最好早点放弃，回自己本行的咒法学派。
说到“机魂”，他最近其实一直在思考，该怎么突破界限。
要他放弃标新立异、去做传统死灵，肯定是不可能的。就算做不成，格调不能丢。
于是，他有个大胆的想法，是不是可以在“灵魂”上做文章呢？
威廉到目前为止学到的死灵法术，都是围绕操纵负能量和制造死灵仆役。
前者的系列法术，从虚弱射线、虚弱印记，到枯萎术，最后是前段时间才学到的死亡一指。要说好用吧，大部分场景都够了，只是总觉得有点单调。
而后者，他从来没学过系统的知识，单靠自己的一套死灵-工程方法论，统合尸体防腐、骨质修复、死灵唤起，以及如今一定程度的血肉操作等，硬生生凑出来死灵飞机。
但死灵学派真就这么朴实无华？
其他学派到高环，多少有点神神在在。
就连抡大锤的塑能学派，最后都是大力出奇迹——流星砸下来、大范围改变地形，跟天灾一样了，够奇迹吧？
但即便是教廷收藏的资料里，死灵法师的传承也极不完整，有些地方甚至不如老威廉的法术书。
说来好笑，那本法术书上少得可怜的法术，如今威廉已经完全用不上，但上面记载的大量道听途说，反倒还能带来启发。
比如，书中记载，顶级死灵法师操纵“灵魂”如吃饭喝水。
灵魂是诸神的领域，常理来说，凡人敢这么玩，首先会把自己玩崩溃。
但确实有真实例子，比如巫妖，能把灵魂锚定在外物上，也就是“命匣”。
可即便是巫妖，对自己灵魂的操作也有一定限度，不敢大刀阔斧。
所以，该不该触碰这个禁忌的领域呢？
威廉从逻辑上判断，如果死灵学派的核心是直面死亡，或者按他的理解，是探寻“生与死之间的界限”，那就不应该只关注肉体的生与死，必然要触及灵魂。
而实践上，他最近碰到了瓶颈，或许就是因为太“偏科”，缺少对灵魂的研究？
“唉，走吧。”
检修完毕，威廉呼唤利兹重新出发。
继续这么闭门造车也没用，不知道哪里能得到灵感和突破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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