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慢慢消化着海伦娜婶婶的专业结论，不禁有些庆幸。
他知道汉尼拔与东方的联系，等于是拿着答案追溯问题，自然不那么难。
但海伦娜婶婶完全是靠着过硬的专业素养，直接把问题暴力破解。
多亏了她，威廉可以跳过大部分解谜环节。
“这样的话，圣甲虫象征‘复生’？”
海伦娜赞许地点点头，她就喜欢跟有悟性的同行交流。
“是的。在凯麦特文化里，太阳每一天落下、升起，便是一次死亡、复生。
“其中，死亡是因为被蛇袭击，复生是因为被圣甲虫推动。”
威廉感觉一切都串起来了。
荒原被仪式转变成了半个“死后世界”，雾气正是其表征。
蛇是带来死亡的使者，而圣甲虫推动死者复生。
只是，“那副样子也算‘复生’？”
海伦娜婶婶轻蔑地一笑：
“不过是拙劣的模仿罢了。即便古代凯美特人，也没真正复生的。”
威廉下意识看了利兹一眼，希望她别想太多。
但利兹似乎有些茫然，沉浸在海伦娜婶婶讲述的奇特文化中。
……也好，她似乎对弟弟的死已经释然了。
“婶婶，我还有个问题。这雾，似乎与诸神体系里，冥界的雾有点相似？”
海伦娜婶婶看起来很惊讶：“你从哪听来的？”
讲到自己的专业，她有些兴奋起来：
“虽然没确切证据，但确实有这种说法。
“某个假说是，凯美特死后世界的雾，与冥界的雾，是同源的。”
正中靶心！威廉也是这么想的。
同源但不同的表现形式，所以来自冥界的西萝哈才会受到干扰。
海伦娜婶婶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假说认为，古代凯美特人与古代赫拉斯人的交流中，有不少互相借鉴。
“凯美特人崇拜的至高九神中，有三柱与死亡领域有关。其中之一，名为‘奈芙蒂斯’，可能就是奈芙莲大人在他们文化里的侧面。”
“啊？”
威廉大感意外，这考古考到自家头上了？奈芙莲大人在那边也有客串？
看到他这惊讶的样子，海伦娜婶婶反而不解：
“这不是很正常吗？文明碰撞、互相影响，双方的文化、信仰都会变化。”
对于考古学者而言，这是基本的课题。
但多少有点“异端”，教廷肯定不喜欢这种“变化”的说法。
威廉自己也说不上虔诚，之所以惊讶，主要还是提到了奈芙莲大人。
不愧是自家最伟大的神明，在这边是十二主神之一，换个地方，也位列“至高九神”，有排面！
“也就是说，这个仪式的本质，是把荒原变成另一个冥界？”
但这一次海伦娜婶婶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没到那种程度。凡人哪做得到这种事情？”
欸？威廉傻眼，那他此前的推测都是建立在错误的假设上？
“是‘墓室’。我说过吧？凯美特人视生与死为连续的过渡，而墓室，已经是死后世界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威廉恍然大悟。
“所以汉尼拔是取巧，钻了这个空子！把环境改造成‘墓室’，要比改造成真正的死后世界，容易太多！”
海伦娜婶婶点点头，不需更多的解释了。
营房里众人也是受益匪浅。
此前这位魔女大人见他们不是特别能理解，就直接说结论，完全懒得多费口舌。
“是‘墓室’的话，要破坏这个仪式，就得找到墓葬的主人？”
自然而然的，威廉得出这么个结论。
如果是此前的假设，既荒原正在变成高仿版冥界，他还真没什么太好办法。
或许最后只能摇奈芙莲大人来打假，狠狠惩治汉尼拔这个抄袭狗。
海伦娜婶婶嘴角带着嘲讽：
“是啊，我早就跟他们说过。可两天了，他们还是缩在这里。”
众人有些羞愧。他们不是没找过，但先期派出去的队伍都是杳无音讯。
接下来是否要增大规模、甚至全军出动，他们却一直商量不出个结果来。
她摇摇头，看向威廉：
“我本来打算等三天，没有结果，我自己去找。如果我也找不到，派出去的‘莱因哈特’说不定能带来援军。”
海伦娜笑了一下：“我原本还觉得可惜，带来的竟是两个小孩子。但看来正合适，我们走吧。”
说着，她就要带两个新手、实习生去田野作业。
原本威廉还觉得，这位婶婶被摊派任务，难免消极怠工。
但看来她果断得很，有自己的计划和时间表，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且不知道是否错觉，威廉觉得她除了解决问题外，对能挖一座高仿凯美特人墓葬这件事本身兴致更高。
“请让我随行。”
残疾人萨尔瓦多老头积极踊跃报名参加考古团队。
见形势明朗，其他人也是纷纷自告奋勇。
海伦娜婶婶却是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只朝着萨尔瓦多皱皱眉：“你没问题吗？”
萨尔瓦多用尚好的左手拍拍腰间的剑：“不会拖阁下的后腿。”
海伦娜婶婶点点头，率先向门口走去。
安抚众人的工作只好由威廉和利兹来做。
“这个陷阱涉及的层次较高，人太多未必合适。还请诸位收好营地，真正的战场还在后头。”
如果是一支军令顺畅的精锐部队，肯定能帮上忙。
现在这样就算了，先想办法减少损失，整编后面再说。
……
海伦娜婶婶并非毫无把握，她已经事先做了一些调查。
黄金猫头鹰虽然只有一只，但她作为高环变化学派法师、专精构装傀儡的炼金术士，从来不缺探路工具。
而且是专门针对这片迷雾设计的，她这两天就在做这个。
一批模仿环境气息的机械蛇，咔嚓咔嚓地在地上蜿蜒前进，自动找准方向。
“蛇既是危险的象征，也被用作墓室的守卫，只要跟着它们，应该就能找到墓葬的主人。”
海伦娜婶婶浑不在意地解释了一句，但威廉却眼前一亮。
这是抓到bug了。
机械蛇也被雾气当作普通的蛇，自动引导到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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