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路上，威廉跟格尔缇打赌，黑武士是奥古斯丁的儿子，这里面当然有私心。
不过也不全是胡搅蛮缠，他多少有把握，对方应该是奥古斯丁的熟人。
现在告诉他敌人的真实身份，是与奥古斯丁同时期、他也听过名字的帝国皇帝，嗯……要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但也并非完全无法接受。
所以四舍五入下，他猜的没错！
……不管了，要做的事不变：
“那个奥勒留，是你老朋友吧？那你是不是有连带责任？”
“……别借题发挥啊你。”
格尔缇有些受不了，这家伙就不能消停点吗？没完没了，乐此不疲，也亏得圣奥古斯丁阁下好脾气。
奥古斯丁自然是毫不在意，微笑着点点头：
“有道理。朋友走错路，我有提醒他的义务。”
威廉很满意，总算赢了一局，大度地不再追究。
“说说呗，那个奥勒留怎么回事？毕竟是罗曼诺卢人，我作为执政官，也是有一丁点责任的。”
他继承的是老军团长，奥勒留是帝国时代的皇帝，按辈分算属于是他的晚辈。晚辈不肖，他作为长辈不能不管。
奥古斯丁花了一点时间，回忆那位老友的事。
没说得特别详细，毕竟过去太长时间，对于如今参考意义也不大。
总之两人作为朋友，交往了蛮长的时间，互相了解很深。
“他出身高位贵族，很小的时候就热衷哲学，却在少年时被当时的安敦宁皇帝收养，接受了二十多年的皇室教育，直至在中年继位。”
当时奥古斯丁与他在法师院一同学习，经常一起讨论哲学，可谓志同道合。
“他跟我说过，打算成为一名理性、克制的皇帝，以智慧引导人民，而不过度干涉。”
可惜命运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自他继位起，帝国的危机不断，战争、瘟疫轮番到来，他不得不费心处理。
“还跟我抱怨过，他很不喜欢皇帝的生活。但即便如此，他从未放弃履行职责。”
奥古斯丁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唏嘘。
听说这两人因为信仰问题决裂、互相开除教籍，威廉还以为他们的关系很差，但看来不是这样。
“之后北方边境危机，蛮族大量入侵，他几乎在前线驻扎了整整十年。
“也就是那段时间，我下定决心，带领死亡教派脱离。”
出走的原因，对外说辞是信仰分歧，不过更多的，是奥古斯丁预见到更远的未来，打算为教廷保留另一条路的可能。
“最终，奥勒留病逝在北方边境……公开记录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在最后数年，两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很少相见，奥古斯丁也没空去确认老友是真死还是假死。
“现在想来，我当时没去见他最后一面才比较奇怪。
“往后也是，明明曾经是挚友，对他的印象却不自然地淡化了，最近才想起。”
奥古斯丁微微皱眉，摇摇头，少见的有些懊恼。
“所以你一开始就中招了啊。”
镜花水月，恐怖如斯。
“不过，奥勒留是什么时候成为真血者的？”
奥古斯丁在奥勒留“生前”似乎就中招了，说明那人成为真血者，还要早于诈死。
奥古斯丁没回答，而是转向了若有所思的瑟拉娜。
瑟拉娜有些不确定：
“我的故乡达契亚，就在北方边境。”
……听这意思，吸血鬼诅咒是发源于北方边境的地域流行病？
格尔缇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有这个说法，吸血鬼很可能起源于大陆东方，呃，按帝国时代的标准，那里属于北方。”
达契亚如今相对于文明世界在东方，帝国时代则是北方边境。
至于北方边境更北的地方，当时是蛮族在玩泥巴，也就是格尔缇的先祖，奥勒留被迫守边，防的就是她们。
“搞了半天，害奥勒留变成吸血鬼的，是格尔缇你们家啊。”
“少胡说八道。”
奥勒留在北方边境，不知什么原因成为了一名真血者，此后偷偷给奥古斯丁下了暗示，然后诈死、隐藏自己，偷偷谋划什么大阴谋……
勉强能闭环。包括后续成立法师院，一名帝国皇帝，自然有足够的见识和积累。
只是，动机呢？他到底想干什么？
“奥古斯丁，我且问你……”
“不知道。”
这回奥古斯丁学会抢答了，双手一摊，表示全无头绪。
“不是，他不是你的挚友吗？往日种种，都不记得了？”
“我也想不明白啊。即便最近解除了一部分暗示，我也想不通，他到底想做什么。”
“快想，你可以的。”
在威廉的鼓励下，他终于挤出一点不怎么靠谱的猜想。
“或许，他想拯救这个世界？”
“哈？”
奥古斯丁无奈地挑挑眉：
“我说了啊，想不通。在我印象里，他是个极为勤勉、自律的人，即使对权力没兴趣，也逼迫自己履行皇帝的职责。”
“说不通吧？帝国都没了，也没见他出来管管啊？”
真这么称职，帝国后期那么混乱，也不见他出来拯救吧？
“有没有可能，他已经管了？”
奥古斯丁幽幽地补了一句。
威廉悚然一惊，下意识看向格尔缇。
她正眉头紧锁，有点难以置信：
“……诺瓦罗姆帝国，会继承罗曼诺卢帝国的法统，一部分是教廷的背书，一部分，据说是法师院在支持。”
威廉抽抽嘴角，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直以为，那帮蛮族只是喜欢冒领祖宗，就像姨父他们家只是抢了个工程魔法，就给自己家谱编到神话时代的半神英雄身上去了。
“现在帝国的皇帝，不会是吸血鬼吧？”
威廉有些丧气，敌人深耕一千多年，实力深不可测啊。
“应该不是。”
对这问题，奥古斯丁倒是很确定。
面对威廉有些疑惑的眼神，格尔缇帮着解释道：
“诺瓦罗姆帝国的皇帝，是经大诸侯们投票选出，教廷予以确认、加冕的。
“教廷自然不会让一名吸血鬼成为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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