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白玛端着早点从厨房过来,听见张海楼这一嗓子,脚步一顿。
她看了看张知安,又看了看宴清的房门,瞬间就明白了。
白玛倒也没太惊讶。
这俩孩子从小定的未婚夫妻,感情一直好,住在一起也是迟早的事。
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了一句:
“也是,你们该成婚了。你的年龄也到了。”
张知安停下脚步,看向白玛,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他听着。
张海楼在旁边听得眼睛一亮:“干娘!您也这么觉得是吧!我就说嘛!赶紧办了得了!”
白玛笑着拍了他一下:“就你话多。赶紧去叫海侠起来吃饭。”
“哎!”
张海楼颠颠地跑了。
饭桌上,白玛把这事跟张福林说了。
张福林喝了口粥,放下碗,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张知安,又看了看宴清,沉吟了一下。
“夏城这边的规矩,我不太熟。”他语气平淡,“但该办的,得办。你俩定个日子,咱们操办起来。”
宴清嘴里还含着粥,差点呛到。
她看了看张福林,又看了看白玛,最后看向张知安。
张知安也在看她,眼神很稳,带着温柔。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像是在说——都听你的。
宴清咽下嘴里的粥,清了清嗓子:“那个……也不用太急吧?”
“不急不急。”白玛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但日子得先定下来。你们俩的事,早就该办了。”
张福林在旁边点头附和。
张海楼扒着碗,一边吃一边凑热闹:“我觉得干娘说得对!赶紧办!办了我就有弟妹!”
张海侠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饭,右手的纱布还没拆,左手拿筷子,动作很稳。
他听着众人的讨论,没插话,只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抬眼看了一下宴清和张知安。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
又似乎没有。
最近几天,宴清从010那里签到了一大堆医书。
什么《伤寒杂病论》《黄帝内经》《针灸甲乙经》《脉经》,还有一堆偏门的孤本、手抄本,摞起来比人还高。
她闷在房间里一本一本地看,看得极其认真。
白玛没事也跟着凑过来翻两页,虽然看不懂太深的,但帮着整理整理、抄抄方子,倒也乐在其中。
张福林和张知安则忙着另外一件事——张知安和宴清的婚事。
聘礼、喜服、酒席、大大小小的事情,父子俩一手包办,没让宴清和白玛操半点心。
白玛有时候看着宴清对着一堆医书皱眉,心里纳闷。
这孩子怎么突然看起医书来了?以前也没见她对医术这么上心过。
但她没多问。
张知安却知道。
那天晚上宴清给张海侠把完脉回来,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张知安看得出来,她摸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只是以她现有的医术,查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所以她才开始疯狂补医书。
想从书里找到答案。
可惜,闷头苦读了好几天,宴清把那堆医书翻了个遍,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脉象里那多出来的一下跳动,她查遍了所有脉学典籍,都找不到对应的病症。
不是早搏,不是结脉,不是代脉,不是任何已知的脉象异常。
就像是……有另一个东西,藏在他的身体里,跟着他的心跳一起跳。
宴清合上书,揉了揉眉心,一脸苦恼。
张知安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她手边,看了看桌上摊开的一堆医书,又看了看她苦恼的脸,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明天有庙会。”
宴清抬头:“啊?”
“出去走走。”张知安语气很平淡,但意思很明确,“别闷在屋里了。”
宴清本来想拒绝,但看着张知安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那堆翻烂了的医书,叹了口气。
“行吧。”
第二天,张知安就拉着宴清去了庙会。
夏城的庙会很热闹,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锣鼓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宴清被张知安牵着,在人群里慢慢走,心情确实松快了不少。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的一个算命摊子前,坐着一个人。
一身黑衣,低着头,右手的纱布还没拆,左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坐着。
是张海侠。
他面前坐着一个算命先生,正在给他看手相,嘴里念念有词。
宴清看着张海侠的背影,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她怎么忘了?
她也会算啊!
茅山术法里,算卦、看相、测字,哪一样她不会?而且准得很。
医术查不出来的东西,不一定算不出来啊!
她怎么就钻了牛角尖,闷头看了好几天医书呢?
一瞬间,宴清豁然开朗,脸上的苦恼一扫而空。
她拽着张知安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走走走!不看了!我们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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