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塔内，时间在加速流逝。
萧辰盘膝坐在石台上，身体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笼罩。起源之石、时空之心、生命之泉三样材料的力量在他体内交织，形成一股庞大的能量洪流，不断冲刷着他的经脉、骨骼、血肉，乃至灵魂。
他的气息在稳步攀升。
五星斗圣中期、后期、巅峰——
闭关第一百二十天（塔内时间），突破六星斗圣。
一百八十天，六星斗圣中期。
两百四十天，六星斗圣后期。
三百天，六星斗圣巅峰。
距离斗圣巅峰，只有一步之遥。
但就是这一步，萧辰卡了整整五十天。
无论他如何运转混沌帝经，如何催动三种材料的力量，那道无形的壁垒始终纹丝不动。像是一堵透明的墙，看得见对面，却怎么也跨不过去。
“为什么？”萧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不甘。
他已经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燃烧混沌树苗的本源、催动七滴精血的共鸣、甚至动用了帝剑的威能。每一次冲击，都像是在用头撞墙，撞得头破血流，墙壁却连一道裂缝都没有。
“因为你的心不静。”
一个声音在萧辰脑海中响起，苍老而温和。
萧辰一愣：“药老？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药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这是我在你意识海中留下的一道灵魂印记，只有在你的心绪不宁时才会激活。萧辰，你在害怕什么？”
萧辰沉默。
“我在害怕……”他顿了顿，“失败。”
“失败什么？”
“失败以身合道。”萧辰的声音很低，“我怕我做不到，怕我死了，大陆还是保不住。怕沈灵、灵儿、哥、药老你……怕所有人失望。”
“所以你在拼命修炼，拼命突破，想用力量来掩盖恐惧？”药尘的声音很平静，“但力量掩盖不了恐惧。你越是想用力量证明自己，恐惧就越深。”
“那我该怎么办？”
“面对它。”药尘说道，“不要逃避，不要掩饰。承认你害怕，承认你软弱。只有当你真正面对自己的内心，才能找到突破的契机。”
话音落下，药尘的声音消失了。
萧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面对……自己的内心？”
他试着放下对力量的执念，放下对突破的渴望，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体内的能量流动。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
但随着他越来越放松，意识海中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涟漪扩散，化作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蹲在床底下，双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淌。床外的房间中，父母的鲜血正在蔓延，染红了地面。
“是你。”萧辰看着那个孩子。
孩子抬起头，露出那张稚嫩而恐惧的面孔——那是五岁的自己。
“你在害怕。”萧辰说道。
“我当然害怕。”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爹娘在流血，坏人就在外面，我什么都做不了。”
“但你活了下来。”
“活下来有什么用？”孩子哭着说，“活下来，爹娘也回不来了。我就是个懦夫，连冲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萧辰蹲下身，看着孩子的眼睛。
“你不是懦夫。”他轻声说道，“你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面对斗灵级别的杀手，你能活下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是——”
“没有可是。”萧辰打断他，“我用了十五年，才为爹娘报了仇。如果当年你冲出去死了，谁来报仇？谁来保护萧家？谁来走到今天这一步？”
孩子愣住了。
“你没有做错。”萧辰认真地说道，“你做了当时唯一正确的选择。不要再自责了。”
孩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释然。
“谢谢你。”孩子轻声说道，身影渐渐消散。
萧辰站起身，意识海恢复了平静。
但涟漪没有停止。
新的身影浮现——这一次，是十岁的萧辰。
十岁的萧辰站在萧家演武场上，周围是一群同龄的孩子，他们指着萧辰，嘲笑他是“废物”、“没有斗气天赋”、“萧家的耻辱”。
“你也在害怕。”萧辰说道。
“我当然害怕。”十岁的萧辰咬着牙，“所有人都看不起我，说我废物。我也想变强，但我的天赋就是这样，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别人。”
“但你从来没有放弃。”
“因为我不甘心。”十岁的萧辰握紧拳头，“不甘心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萧辰笑了：“不甘心，就是最好的动力。”
十岁的萧辰看着他，眼中的迷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你做到了。”十岁的萧辰说道，“你成了强者，没有人再敢说你是废物。”
“你也一样。”萧辰说道，“你是我，我也是你。我们从来不是废物。”
十岁的萧辰笑了，身影消散。
接下来，十五岁、十八岁、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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