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万灵计划立项书第一页，写的不是听灵人。”
“是活体钥匙。”
谢听狸僵在原地，心口猛的往下一坠，胃里泛起一阵酸水，尾巴上的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橘三爷跃进屋里，落在她身前，背上的毛全竖了起来，这是老猫这辈子第二次炸成这样。
她把口信压了出来。
“谢晚棠在我满月前夜唱过那支调子，你为什么也会。”
“模子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00的声音很平。
“我是拿谢晚棠做模子养出来的钥匙，意识剥离，频段灌入，养了二十年，没熟。”
“三年前，你们卷宗里那个被带走的谢晚棠，是我。”
“他们等的从来不是人，是壳熟。”
一连串悬而未决的疑点，当场坐实。
谢听狸喉咙发紧，“B7里走出去的那个……是什么？”
“00”答的很轻。
“一只手。”
地宫外风穿过管道，呜的一声。
下一秒“00”蹲到她面前，猫的角度，平视。
“失败的是我，合规格的，是你。”
“母体逃亡那夜后土浅滩灵息最浓，你就生在那片息壤上，不灌不剥，门天生认你。”
“你第一次猫化那晚，不是你选中了小狸花。”
“是门闻到钥匙回来了。”
地面同步。
频谱仪上祠堂声纹与她左腔回声的同源率跳上100%，唐不弃的屏幕全线弹红。
温照野监护端人身心率与梦境数据，重合在同一条曲线上。
周照尘摘下眼镜擦了一遍戴回去，声音很轻。
“她说的每个字，这边都对的上。”
“00”退后半步，一字一顿。
“我要是想开门，B7那晚我就走了，不会留爪印给你们。”
“你想当他们的钥匙，还是当猫的人？”
谢听狸没答，低头闻了闻自己前爪。
小狸花趴过她掌心的气味，还留在爪垫里。
她开口声音不大。
“猫不管闲事。”
在旁接了一声的，是橘三爷。
她侧头眼尾下垂，带出一点想笑的弧度。
“它说，猫只是讨厌血弄脏地盘。”
“00”盯了她很久，笑了。
“答了。”
左腔回声先变了调。
灵脉里的水声突然整齐，不是水，是设备。
三束与人无关的光从上游扫入，淡蓝网格爬上墙面，盖过五色纹。
清道夫小队循声波杀进灵脉，战术背心，频段扫描仪，捕捉网枪。
比B3培养舱高两代的，是装备。
机械合成音在管道里回荡，没有温度。
“检测到活体钥匙频段，L-01，回收优先级，最高。”
猫耳贴着头骨，那三个字符顺着骨缝传进去。
二十四年，她第一次被人当成物资念出编号。
地面那边，先乱了。
唐不弃盯着涌入的陌生频段脱口而出。
“加密比B3高两代，不是江临的技术，我CPU这回是它烧我。”
顾寒舟听到播报起身撞翻椅子。
指挥车死寂两秒，哗然。
收紧的，是扫描光圈。
橘三爷挡在她身前尾巴竖的笔直，三路猫群从支管涌入扇形散开，绿眼睛在网格光里明明灭灭。
“00”动了。
抹过供桌陈灰，拔下一缕自己的头发，踩灭脚边水洼，动作很快，落点极准。
扫描仪上L-01频段签名被复制、污染，抛向上游三个方向。
整条灵脉的气味图当场改写，追踪全面失灵。
来的极快的，是反噬。
“00”的动作停住，指尖悬在半空没落下去，她摸了摸喉咙，喉结滚了一下，眼底原本聚焦的光散了。
“我记得……我有名字的。”
她抬眼看向谢听狸。
“你听过吗，我叫什么？”
谢听狸喉咙发紧，一个字都递不出去。
她只来得及想明白一件事。
系统喊出L-01的那一秒，“00”把自己的名字垫进了那三个方向。
替她从这条灵脉里，亲手抹了出去的。
橘三爷对“00”龇牙，又慢慢收了回去。
全开的，是地面连锁。
唐不弃开口。
“清道夫合围祠堂节点，撤离窗口90秒。”
顾寒舟下令强攻。
沈砚辞抓起记录仪语速平稳。
“强攻记录从现在起算，每一道门，我签字。”
老章把《特别顾问人身安全预案》拍在仪表台上，纸角打卷。
灵脉内“00”拽住她后颈皮拖向石门密道。
橘三爷殿后，尾巴抽在管壁上一记一个响，引开声源。
四十秒内专案群所有终端齐响。
“L-01，回收优先级，最高。”
这段音频自动同步进每一个人的屏幕。
石门在身后开始合拢。
合拢前半秒“00”回头，字与字隔的很开。
“他们不是要开门，他们要的，是门后面那只手。”
压成一线熄灭的，是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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