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蹲下身子,透过二楼楼梯雕花栏杆的缝隙往下看。
看清一楼大厅的情况,她连呼吸都乱了。
门外停着四辆军绿色猛士越野车。十几名站成两排,腰板笔直,杀伐气场把偌大的客厅填得满满当当。
平时管教佣人的老吴,此刻退到墙边,眼观鼻鼻观心。
这绝不是普通的保镖阵仗。
门口走进来一名穿着常服的中年军官,这人年过半百。
中年军官走到客厅中央,步子却停下了。
傅廷枭坐在主位真皮沙发上。他修长的双腿交叠,左手拿着一串崭新的黑檀木佛珠,拇指一下一下拨弄着珠子。
“报告!”
“枭哥。”
中年军官开口,声音洪亮,“打扰了。”
躲在拐角处的林稚,两只手紧紧捂住嘴巴。
“老吴,送客。”
傅廷枭眼皮都没掀,手指转过一颗木珠,语气不带半点商量余地。
一点面子都不给。
“别别别!”周司令赶紧拦住管家,硬着头皮往前跨了两步,没敢坐,只站在茶几边上搓手,
“上面下达了SSS级绝密任务。南亚边境那伙雇佣兵换了新装备,咱们折进去两队尖刀。老首长愁得一宿没睡,非得让我亲自来请您出山。”
傅廷枭拨珠子的动作没停,木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动。
“退役报告我三年前就交了。”
傅廷枭撩起眼皮,
“别找我,不去。”
“您说退就退?哪有这么容易!”
周司令苦笑连连,
“您那份报告,被锁在抽屉里,压根没盖章!您那一身战功,抵得上整个军区一半的荣耀。除了代号‘枭’,谁还有本事单枪匹马端掉那伙人的老巢?您就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林稚蹲在阴影里,心脏狂跳不止。
这些信息是重磅炸弹,把她的认知炸了个粉碎。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手眼通天、行事暴戾的财阀总裁。谁能想到,这男人真正的底牌,竟然是军方顶尖的特战王牌!
回想昨晚,自己竟然在这头猛兽的怀里拳打脚踢,甚至甩了他一巴掌,大骂他流氓。
只要他愿意,一根手指就能捏碎她的颈骨。
“别跟我扯这些。”傅廷枭冷着脸,把手里的佛珠直接扔在茶几上。
“啪。”
动静极轻,却让客厅里所有当兵的同时绷紧了下颌骨。
“我现在是个商人,只认钱。”
傅廷枭靠向椅背,阴狠的视线直刺过去,
“回去告诉老头子,让我去,可以。把我昨晚提的要求办妥。”
“您是说……南城那个钱德厚,还有林建国的事?”
连连点头,语速极快,
“您放心!昨晚经侦连夜收网,钱德厚的场子全封了,人已经在里头审了。林建国涉嫌非法转移资金,名下账户全部锁死。这两个人,后半辈子全得在局子里踩缝纫机,连保释的资格都没有!”
林稚浑身僵硬。
血液逆流,指尖发麻。
昨晚把她逼上绝路的林建国和那个老变态,今天一早就彻底完蛋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就算躲在庄园里,外面也满是林家和钱德厚布下的天罗地网。
可这个男人连门都没出。
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那两个杂碎捏成了粉末。这就是绝对权力的碾压,让人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滚吧。”
傅廷枭下了逐客令。
“是!”周司令立正敬礼,“等您大驾!”
这群军人来得快走得也快,越野车轰鸣着驶出庄园,大厅重归死寂。
楼梯上,林稚依然处于极端的震撼之中。
手段太狠,背景太硬。前脚还在沙发上掐着她的腰强取豪夺,后脚就能轻飘飘定人生死。
惹上这种存在,逃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蹲得太久,大腿抽筋。
她想扶着栏杆站起来,手里的水杯底座不小心磕碰到了实木台阶。
“笃。”
清脆的磕碰声在空旷的别墅里被无限放大。
楼下。
傅廷枭没转头,视线直直盯着前方,手指却在茶几的边缘敲了两下。
男人缓缓抬头。
极具侵略性的黑瞳越过十几级台阶,毫无阻碍地锁定了楼梯拐角处那抹纤细的身影。
四目相对。
林稚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看到她了。
那眼神里不仅没有避讳,反而全是野兽盯着领地内猎物的掌控欲。
心脏剧烈跳动,她手里的水杯差点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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