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皇宫。
小皇帝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面前堆着一摞奏折。少年帝王皱着一张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旁边正在喝茶的太傅：“太傅，今天除夕，能不能不批奏折了？”
太傅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修为不高，但学识渊博，是国师当年特意从民间请来教导小皇帝的。他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说：“陛下，今日不批，明日就要批双倍。”
“可是……”小皇帝还想挣扎。
“没有可是。”太傅站起身，“陛下，老臣先告退了。这些奏折，请陛下务必批完再休息。”
太傅走了，御书房里只剩下小皇帝一个人。
他盯着那摞奏折看了半天，终于认命地拿起朱笔，一封一封地批阅。批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那是凌菲菲送他的新年礼物，玉佩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凌姐姐现在在做什么呢？”小皇帝自言自语。
他想起去年的除夕，是在桃花坞过的。凌菲菲炖了一大锅腊肉，月无痕挖了两坛桂花酒，国师难得地喝醉了，居然还唱起了歌。那歌声……怎么说呢，实在是不好听，但那天晚上所有人都笑了。
“陛下。”
一个声音忽然从窗外传来。
小皇帝抬头，看见国师不知何时站在了窗外。老人家今日难得地穿了件新衣袍，灰色的，领口绣着暗纹，看起来很精神。
“国师？”小皇帝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除夕夜，来接陛下去桃花坞。”国师推开窗，翻身进来，看了一眼那摞奏折，大手一挥，全部收进袖中，“这些，明日再批。”
小皇帝眼睛一亮，从龙椅上跳下来：“真的可以吗？”
“老臣说了算。”国师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走吧，凌姑娘今晚炖了羊肉，说是给陛下补补身子。”
两人出了宫门，骑马直奔桃花坞。
夜空中飘着细雪，远处的村庄里有零星的爆竹声传来。小皇帝骑在马上，忽然问：“国师，您说……朕能成为一个好皇帝吗？”
国师转头看着他，目光温和而深沉：“陛下，您已经是了。”
马蹄声哒哒，踏碎了除夕的雪。
桃花坞的院子里灯火通明。凌菲菲正指挥着一群小弟子摆桌子、端菜、倒酒。月无痕坐在廊下，百无聊赖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陛下驾到——”一名小弟子夸张地喊了一嗓子。
小皇帝从马上跳下来，快步跑进院子：“凌姐姐！”
“来了？”凌菲菲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来得正好，去把那边的羊肉端过来。”
小皇帝乖乖地去端羊肉，一转头看见月无痕，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了声：“叔祖。”
月无痕微微点头，没说什么。
国师走过来，在月无痕旁边坐下。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院子里忙碌的人们。
酒过三巡，小皇帝喝得小脸通红，抱着酒坛子不肯撒手。风灵尘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把古琴，非要给大家弹一曲，结果弹得走调走得一塌糊涂，被一群小弟子用饺子皮砸下了台。
凌菲菲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月无痕看着她笑，嘴角微微上扬。
国师端起酒碗，朝月无痕举了举：“少主，新年安康。”
月无痕愣了一下，随即也端起酒碗，与他轻轻碰了一下：“新年安康。”
子时的钟声敲响，新的一年到了。
桃花坞的夜空中，不知是谁放了烟花，绚烂的光华在雪幕中绽放，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小皇帝站在雪地里，仰头看着烟花，忽然大声说：“朕要做一个好皇帝！让莽武大陆的每一个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会的。”凌菲菲轻声说，“你会的。”
烟花散尽，夜渐渐深了。
小皇帝醉倒在廊下，身上盖着国师的外袍。风灵尘和弟子们都睡了，院子里只剩下凌菲菲和月无痕还醒着。
“谢谢你。”月无痕忽然开口。
凌菲菲转头看他：“谢什么？”
“谢谢你为陛下、为国师做的一切。”月无痕望着远处，声音很轻，“也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凌菲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我是医者，救人是本分。”
“不只是救人。”月无痕转头看着她，目光清亮如星，“你让这个冷冰冰的地方，有了烟火气。”
凌菲菲怔住了。
月无痕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走进了夜色中。
凌菲菲望着他的背影，许久，才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烟花已散，雪还在下。
桃花坞的这个新年，注定会留在每个人的记忆里，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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