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过后，桃花坞的桃花开了。
漫山遍野的粉白色花瓣，如同一片片云霞落在山间。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凌菲菲蹲在药圃里，身上落了一层花瓣，她也浑然不觉。手中的银针正小心翼翼地刺入一株百年何首乌的根部，灵力顺着针尖缓缓注入，植株的叶片微微颤动，仿佛在舒展筋骨。
“凌师妹，凌师妹！”乔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惊起一群麻雀。
凌菲菲手一抖，银针偏了三分。那株何首乌猛地一缩，叶片卷了起来，像是个受惊的刺猬。
“乔……安。”凌菲菲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跑来的青年，眼神危险，手中的银针对着乔安，“你最好有重要的事要说。”
乔安跑到近前，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山下来了两个剑宗弟子，说是要挑战月前辈，现在正在山门外摆擂台呢，你说搞笑不。”
“……就这？”凌菲菲面无表情。
“这还不重要？”乔安瞪大眼睛，“那可是挑战半神啊，多少年没见过这种热闹了！”
凌菲菲深吸一口气，压下把银针扎进乔安哑穴的冲动，收拾好药锄，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山门外的空地上，果然围了一大群人。
两个身穿白色剑宗袍服的年轻人站在场中，一个高瘦，一个矮胖，看起来都不超过三十岁。在修真界，这个年纪能修到元婴期，天赋很好了。但他们要挑战的，是站在半神境巅峰、一剑可斩山河的月无痕。
凌菲菲双手抱胸，靠在旁边的槐树上，看热闹。
月无痕站在台阶上，一身青衣，面无表情。他低头看着那两个年轻人，就像在看两块石头。
“月前辈！”高瘦青年抱拳，声音洪亮，“晚辈剑宗弟子苏景，久仰前辈剑道通神，今日特来讨教！”
“讨教？”月无痕淡淡开口，“你们想怎么讨教？”
苏景和他的师弟对视一眼，大声道：“晚辈斗胆，请前辈指点三招！”
围观的众人发出一阵低呼。让半神指点三招，听起来是讨教，实际上是找死。半神的一招，岂是元婴修士能接下的？
月无痕沉默片刻，忽然转头看向凌菲菲。
凌菲菲挑了挑眉，用口型说：“别把人打死了。”
月无痕收回目光，对那两个年轻人说：“拔剑吧。”
苏景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长剑。剑身青碧，有流光转动，看起来也不是凡品。他的师弟也拔出了剑，两人并肩而立，气势陡然攀升。
“请前辈赐教！”
两人同时出手。
双剑合璧，剑气如虹，化作两条蛟龙，一左一右朝月无痕扑去。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这两个元婴修士的合击之术，竟隐隐有天人境的威势！
月无痕连剑都没拔。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剑气从指间迸发，平平无奇，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剑气与两条蛟龙相撞，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蛟龙寸寸碎裂，两个年轻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从出剑到收剑，不过一息。
全场寂静。
苏景趴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月无痕，半晌才爬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月无痕微微点头，转身走了。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讨论声。有人惊叹半神之威，有人议论那两个年轻人的勇气，还有人偷偷瞄向凌菲菲，小声嘀咕：“那位就是医仙凌姑娘吧？听说她和月前辈……”
凌菲菲当作没听见，转身往回走。
乔安追上来，一脸兴奋：“凌师妹，你刚才看见了吗？月前辈那一剑，简直……”
“看见了。”凌菲菲打断他，“回去把丹房收拾了，今天炸炉的残渣还没清理。”
乔安的脸一下子垮了。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桃花坞被镀上一层金色。
凌菲菲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新泡的桃花茶。月无痕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那两个孩子，资质不错。”月无痕忽然开口。
凌菲菲给他倒了杯茶：“所以你才只用了一成功力？”
月无痕端起茶杯，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凌菲菲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望着远处漫山的桃花：“今年的桃花开得真好。”
“嗯。”
“酿些桃花酒，等秋天的时候就能喝了。”
“好。”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晚风拂过，花瓣飘落在茶杯里，凌菲菲低头看了看，端起杯一饮而尽。
月无痕看着她，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就是桃花坞的日常。不炼丹的时候，不打架的时候，不救死扶伤的时候，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平淡，却让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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