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朝,朱瞻基回到家里,朱高炽正在书房里等他。
“瞻基,你皇爷爷今天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
朱瞻基想了想,轻声道:“爹,皇爷爷说要派钦差,还给了三个月时间,这不是在帮那些富县遮掩吗?”
朱高炽笑了:“你皇爷爷要是真想遮掩,就不会给你那三个县一年的时间了。他这是在钓鱼。”
“钓鱼?”
“对。他故意放出风去,说三个月后派钦差。那些富县的县令,为了应付钦差,一定会在这三个月里拼命做表面文章——加税、征役、粉饰街市。他们做得越欢,露出的破绽就越多。而你那三个县,杨荣那小子不会做表面文章,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到时候钦差一去,高下立判。”
朱瞻基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眉头:“可是爹,万一钦差被收买了呢?”
朱高炽哈哈大笑:“你皇爷爷会派别人去当钦差吗?”
朱瞻基一怔,随即明白了。朱棣说的“钦差”,恐怕就是他自己。
果然,当天晚上,朱瞻基被悄悄叫到了御书房。屋里除了朱棣,还有张玉和夏元吉。
“瞻基,坐。”朱棣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朕今天在朝堂上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朱瞻基点点头:“听见了。皇爷爷说要派钦差。”
朱棣冷笑一声:“钦差?朕就是钦差。”
朱瞻基心中一震——果然。
朱棣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上面标注的六个县。
“三个月后,朕要带着张玉、夏元吉,还有你,微服私访。从应天出发,先去华亭、吴县、无锡这三个富县,再去政和、清流、将乐这三个穷县。一路走,一路看,不看奏折,不看数字,只看百姓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夏元吉在一旁道:“陛下,臣有个建议。”
“说。”
“臣以为,此行不仅要看百姓的日子,还要算朝廷的账。富县赋税高,但百姓负担重不重?穷县赋税低,但百姓手里有没有余钱?这些都要实地去看、去问、去算。臣带了十年的账本,一县一县地比对,看看银子的来龙去脉。”
朱棣满意地点点头:“夏元吉,你想得周全。”
张玉也道:“陛下,臣负责安全。微服私访,不能带太多护卫,臣会挑几个身手好的,扮作商队随行。”
朱棣看向朱瞻基:“瞻基,你有什么要说的?”
朱瞻基想了想,认真道:“皇爷爷,孙儿有个想法。咱们此行,不仅要看富县和穷县哪个治理得好,还要看看,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让穷县也富起来,让富县更好。孙儿在政和实验的那些东西——合作社、特产开发、港口贸易——如果能在其他穷县推广,大明的赋税就能增加,百姓的日子也能好过。”
朱棣看着他,眼中闪过欣慰。
“好。就依你。”
十月底,一封来自开封的信件,打破了御书房的平静。
周王朱橚的信写得很长,字迹工整,一如他这个人——沉稳、内敛、不露锋芒。可信里的内容,却让朱棣的脸色越来越沉。
“陛下,臣弟在大名府农学院,每日与草木为伴,倒也自在。前几日,有个不速之客来到学院,自称是北平来的商人,想与臣弟做笔买卖。臣弟问他做什么买卖,他支支吾吾,说是‘大买卖’。臣弟见他神色可疑,便让人把他扣下了。一审才知道,此人不是商人,是北平那边派来的说客。”
朱棣的目光一凝,继续往下看。
“此人说,北平有人想联络十七弟宁王,以陛下当年‘平分天下’的诺言未践为由,说动十七弟起事。他说,十七弟能召集朵颜三卫旧部,兵强马壮,若能起事,北平那边会遥相呼应,里应外合,大事可成。臣弟问他,北平那边是谁在指使,他说不知道,只说是个‘贵人’。臣弟又问,十七弟如何回应,他说十七弟没有答应,当场就把人轰了出去。”
朱棣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
“四哥,臣弟知道,当年你与十七弟有‘平分天下’之约,后来你坐了龙庭,却只给十七弟挪了个封地,还是在南昌。十七弟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没有怨气。可这次的事,十七弟做得磊落。他没有答应,还把人轰了出去。臣弟想,十七弟虽然不满,但也没有反你的心思。不如跟臣弟一样,给他找个营生干。十七弟精通兵法,擅长练兵,若是能办个武学院,把练兵的法子教给天下人,既能为朝廷出力,也能让他有个寄托。总比让他赋闲在家,天天被人惦记强。”
朱棣放下信,沉默了很久。
“瞻基,你怎么看?”
朱瞻基一直站在旁边,信里的内容他也看了。他想了想,轻声道:“皇爷爷,孙儿觉得,周王叔爷说得有道理。宁王叔爷毕竟在军中很有威望,若是被人利用,确实是大患。可他没有答应,还把人轰了出去,说明他心里还是有皇爷爷的。与其防着他,不如用他。在五军都督府下设立一个国家武备学堂,但是不能让他当院长,只能当副院长,既能把兵权收回来,也能让他发挥所长。”
朱棣问道“为何他不能当院长?”
朱瞻基明白爷爷这是在考验自己,便起身朗声答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唯有这两件事需要紧握在圣主手中,故这两件事务的负责人只能是皇爷爷自己。”
朱棣笑了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朕再想想。”
第二天一早,一份来自南昌的奏折送到了御案上。
朱棣打开一看,是宁王朱权的亲笔信。
“臣弟权,叩请皇兄圣安。前几日,有自称北平商人者来南昌,欲与臣弟做‘买卖’。臣弟见其言语闪烁,行迹可疑,遂将其拿下审问。此人供称,北平有人欲联络臣弟,以当年‘平分天下’之约未践为由,说动臣弟起事。臣弟闻之大怒,当场将此人斩于阶下。皇兄待臣弟不薄,臣弟虽愚鲁,亦知忠孝大义。北平那边,不知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挑拨天家骨肉。臣弟已将此人首级送往应天,请皇兄明察。”
奏折的末尾,还附了一张纸条,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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