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霜岚没有立刻回答，起身站在落地窗边，看着山下参差错落的高楼房屋和田野，如同一尊久经风霜岁月的石像。
良久才道：“我早已没有自己的血脉留存于世，于我而言，不管在云瑞叶身体里的到底是谁，他都是我亲手养大的。
我没兴趣深究他是谁，但我看得出来，他从始至终效忠的只有你。他可为你之臣，但不可为云氏集团之君。
云氏集团牵涉太多人的生计，需要一个会将百姓至于首位之君。”
遥渺渺微愣，迟疑地道：“你早就发现云瑞叶他。”
云霜岚微微颔首：“他应该也借助了建木之力，往后在建木一事上，你需要防着他，以免他被建木所控制。
还有殷信史，他是749局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待你接手我的位置，他应该也会继续盯着你的动向，你也需要防着。
比震惊先来的是差点压不住的姨母笑，遥渺渺曾经也是没少和灭度一起磕云霜岚与殷信史的CP，现在总裁和特助组合上又加了长生商纣王和749局眼线，越发有恨海情天那味了。
遥渺渺赶紧找话题将自己的笑容合理化：“你明知道隐信史是眼线，还留着他。是跟《庆余年》的齐国一样，全国上下用心帮衬点，免得749局派个聪明的来？”
“算是吧。”云霜岚笑了笑，“他的能力不错，又排除了被竞争企业收买或者跳槽的后顾之忧，目前的工资能让他在云氏打工，性价比也非常不错。
同时，留着他，还能让749局觉得我在他们的监控范围。”
她忍不住吐槽道：“所以，我将继承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眼线？”
云霜岚转头睨了眼遥渺渺，揶揄道：“还包括我的侄子”。
遥渺渺嘴角抽搐，没好气地道：“我可还没决定选他。”
“无所谓，又不是选了别人就不能选他了，左右都是男人也挺好，别被男人所左右就行。更何况你若是左右都是男人，也就更不会被男人所左右了。”
遥渺渺：“……”。
感觉非常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老一辈都这么透彻的吗！
遥渺渺收敛心神，努力辨识着云霜岚的神情：“你为什么突然打算将云氏集团交给我？是发生了什么？”
云霜岚淡淡一笑：“不是突然打算，我本以为还有时间等你慢慢学会去接受有些人的离去。只是没想到甘木会出现，更没想到建木因此生长速度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遥渺渺心头一颤：“你是要去做什么？”
“今早我去看了锁龙井的锁链，暂时还没有断裂的迹象。要是真到了建木挣脱锁链的地步，我和青丘王将进入锁龙井驱逐建木潜入地底。”云霜岚停顿片刻，又接着说道，“届时蝶魄大厦必定倾覆，就需要你联系749局重新建一栋了。原先的建设图纸和硫酸钡添加量，云瑞叶那里都有，你让749局照着建就可以。”
“你和青丘王还能回来吗？”遥渺渺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的还要平稳。
“不知道，我从未实打实面对过建木。”云霜岚语气平淡，浑然不像在说生死之事。
遥渺渺眼眸微动，犹疑道：“那为什么现在不动手？或者更早，而是要等建木，嗯，成长。”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养虎为患？”云霜岚似笑非笑。
遥渺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只能明知故问地转移话题：“都市传说里，凤鸣市蝶魄大厦那一带有锁龙井，所以这个传说是真的？”
“锁龙井就在蝶魄大厦之下，传说中锁龙井之下锁住的是兴风作浪的蛟龙，但实际上锁住的是建木。
在我们那个年代，女娲绝天地通还没有被颛顼绝地天通的神话覆盖。
绝天指女娲带走了天神和除建木之外的地只，地通则指建木沉入九幽地底，连通九州地层。
颛顼绝地天通，则是指断开天地之间的通道，实现神人分治。当然这只是后世篡改颛顼性别之后，为了打造符合父权叙事需要的男性圣王形象，而从女娲功绩中进行了移花接木。
他们根据《山海经·大荒西经》记载“颛顼生老童，老童生重及黎，帝令重献上天，令黎邛下地”，也就是帝命令重将天向上托举，黎将地向下按压。便穿凿附会成了颛顼绝地天通。
再后来，随着写有颛顼绝地天通的《尚书》被抬高到儒家六经之首，女娲绝天地通的神话反倒成为了民间附会之说。
到后世即便见到古籍仍有很多绝天地通的记载，反倒被认为是绝地天通的变体或异文。
明代文献中甚至还记载了明代学者曾经专门讨论为什么不写成“绝天地通”而写成“绝地天通”，来辩证强调“绝地天通”才是标准写法。理由是“绝地天通”比“绝天地通”更强调“地”是行动的主体性，是为了强调断绝的是“在地之民”与“在天之神”的沟通，而非“天地”这个整体概念。
但是“绝地天通”读的时候是“绝、地天通”。完全站不住脚，甚至可笑的理由只为了将《尚书》奉为圭臬。
《尚书》即便有诸多疑议，只因为有君权背书，便自有大儒千方百计为其辩经。
于是，无人再知“绝天、地通”真正的含义。女娲带领神只隐匿的事迹开始从华夏记忆里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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