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曹河酒厂附属学校的会议室里,教师和家长们离去后,门被蒋笑笑轻轻带上,方才还有些喧嚷的屋子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屋子穿着灰蓝中山装或夹克的干部。
钟建听到说要说自己的问题,知道今恐怕没那么好过关了。
县长梁满仓没急着说话,他身子往后靠进那把咯吱作响的木头椅子里,把手里的钢笔帽拧上又拧开。
他看着长条会议桌对面的钟建脸上,看了好几秒钟,看得钟建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笑容渐渐僵住,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好了,学校的问题,李书记给定了调子,指明了方向,也给了政策。接下来,咱们关起门来说说自家的事。”梁满仓把钢笔轻轻搁在面前的笔记本上,“现在,钟建啊,你还觉得是有什么事,组织上办不成的嘛。”
钟建看了看管委会班子里的干部,明显的想找到一种支持,但管委会班子里的干部,都低着头,知道接下来,该挨批评了。
被县四十出头年纪,梳着干部常见的大背头,发际线都已经有些靠后。
自从他靠着钟家的关系,在曹河酒厂说一不二这些年,恐怕还没有哪个县领导,用这种训斥的语气对他说话。
我看着酒厂的副职和科室负责人,有的低头盯着自己的笔记本,有的端起茶杯喝水,眼神却不敢往主桌这边瞟。连呼吸都可以控制了节奏。
梁满仓倒显得很是从容,甚至将手臂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轻轻点着。“钟建同志,”他又叫了一声,“组织上把你放到曹河酒厂管委会书记这个位置上,是让你来负责整个酒厂这一大摊子工作的。是让你来干事,来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来当‘维持会长’,更不是来当‘拦路虎’的。”
这话就有些重了。钟建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开口解释,梁满仓却没给他机会,接着往下说。
“现在看来,你在这个位置上,工作是完全不合格的。”
“不合格”三个字,让钟建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这是对他这几年工作的全盘否定。他闷着头,抓起桌上的钢笔,在本子上用力划拉着,也不知道在记什么。
梁满仓像是没看见他的动作,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为什么下这个结论?原因,其实在座的心里都清楚,恐怕外面那些老师、家长,也清楚几分。”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酒厂干部。“曹河酒厂的改革工作,是什么时候布置的任务?是年前全县经济工作会上,李书记代表县委、县政府做的部署,白纸黑字印在文件里的。现在过去多久了?李书记都来了三个月!整整一个季度!成绩在哪里?成效又在哪里?”
他的声音略微抬高了一些:“你们管委会班子,到底有没有认真研究、贯彻落实县委、县政府的决策部署?就今天这个学校剥离的事情,难吗?有多难?啊?三个月时间,拖拖拉拉,裹足不前,理由找了一大堆。什么家长不同意,老师有情绪,条件不成熟……怎么,今天李书记和我来了,开了个会,问题不就解决了一大半吗?”
梁满仓双手按在桌沿上,盯着钟建:“这项工作,你们到底是没下力气去干,还是心里头不愿干、不想干,还是不敢干?!”
最后一句,配合着猛然拍在桌子上的一掌,“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
会议室里所有人,包括陪同的副县长钟必成,都吓了一跳,呼吸为之一窒。
钟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抬起头,看向会议桌对面的一排县领导。见大家都有拿他试问的意思。
会场里此刻人少,座位空了不少,显得稀稀拉拉。
我看气氛太僵,便放下茶杯,开了口:“满仓县长说的,是工作,也是对事。大家都往前坐坐,空位置填上,咱们开的是正经的工作会,不是茶话会,坐得七零八落像什么样子。”
钟建这才像找到了救星,连忙顺着我的话头,对旁边的酒厂副厂长和几个科长招招手,示意他们往前坐。一阵桌椅挪动的刺耳响声后,会场看起来整齐了些。
钟建挤出笑容,对着梁满仓,也像是对着所有人说:“梁县长批评得对,批评得深刻。确实,我们前段工作……有差距。今天李书记和各位领导一来,亲自做工作,效果立竿见影,这水平,这方法,值得我们好好学习,深刻反思……”
“你少在这里说这些虚头巴脑的!”梁满仓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手指点了点桌面,“现在县委跟你谈的,是你的责任问题!是执行力问题!明明可以在新学期开学前,利用假期就把教师的思想工作做通、把移交的基础工作做完,你们呢?拖!等!看!被动应付,工作迟迟推不动,这就是最大的失职!家长有疑虑,你们解释到位了吗?县委给的保障政策,那些老师真知道吗?”
钟建马上道:“县长,政策我们肯定都是贯彻了的。”
“我看未必吧!很多老师今天说的话,明显对政策一知半解,甚至根本不清楚!这就是你们宣传解释工作没做到家,这就是你们班子,特别是你钟建同志,认识不到位、工作不扎实的个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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