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建被骂得抬不起头,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辩解“我们做了工作,但阻力太大”,可看到梁满仓的脸色极为严肃,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梁满仓是动了真火,自己解释一句,恐怕就要换来更严厉的十句批评。他干脆低下头,拿起笔,又在笔记本上胡乱记起来,做出虚心接受批评的姿态。
梁满仓看他这副样子,火气似乎更旺了些:“学校的事,李书记已经定了调,拍了板,我也把具体要求、时间节点说清楚了。这是给你们最后的机会。如果还落实不好,”他盯着钟建,“那就不只是工作能力问题,而是政治态度、组织原则问题了!一周之内划转不到位,你就直接下课。”
钟建听到如此表态,知道没有了挽回的余地,就点头道:“李书记,梁县长,我代表管委会表态,一周之内,完成划转!”
说完学校的事,梁满仓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语气稍缓,看向我道:“李书记,您看研究第二个事?”
我点头默许,第二个事情自然是酒厂人员改革分流的事。曹河酒厂迟迟未动,造成了人浮于事,甚至存在吃空饷的问题。”
梁满仓看着会议室里的一众干部,就翻开了笔记本,扫了一眼之后说道:“好啊,学校剥离,算是有了突破口。那我们再说第二个问题,那就是人员分流的问题。”
他看向钟建,也看向酒厂其他班子成员:“你们酒厂,正式工、合同工、临时工,林林总总接近三千多号人。企业要生存,要发展,要适应市场,这么多人窝在厂里,人浮于事,效率低下,怎么行?县委要求你们拿出切实可行的人员分流安置方案,提了不是一次两次了吧?方案呢?到现在,连个像样的草案都没看到!你们这个班子,到底有没有能力、有没有决心推动这项改革?市委、县委,还能不能相信你们是真心实意支持改革、落实改革……”
我看着满仓县长,少有的发了脾气,而且是火力全开,丝毫没有给钟建留任何的面子,
钟建掏出一块灰白的手帕,擦了擦。
这个问题,比学校剥离更让他头疼,牵扯的利益方更多,反弹也会更大。
他支吾道:“梁县长,这个……人员分流,涉及面太广,矛盾太集中,我们班子也反复研究过,但确实……确实需要慎重,需要时间……”
“时间?曹河酒厂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挥霍?”
梁满仓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银行去年给的贷款,是让你们保生产、促转型的,不是让你们继续养闲人、拖包袱的!你看看报表,看看账本!如果人员包袱不卸掉,企业效益上不来,下一步银行抽贷怎么办?平安高粱红酒厂撤资怎么办?到时候,这三千多号人连同他们的家属,吃饭问题谁来解决?你钟建能负责吗?!”
梁满仓的语气越说语气越重,手指敲着桌面:“市委于伟正书记对曹河酒厂的改革高度关注,亲自牵线搭桥引进了平安的合作。如果因为我们工作不力,导致改革失败,合作破裂,这个责任,谁担得起?你钟建担得起,还是县委政府担得起?!”
钟建脸色煞白,再也说不出话。
这时,我轻轻咳嗽一声,接过话头。梁满仓也适时地收住了话,端起茶杯,但脸上的余怒未消。
“同志们啊,”我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定调的力量,“刚才梁县长语气很重,话也说得很重。为什么会这样?我希望在座的各位,特别是酒厂管委会的同志们,都能静下心来,认真地想一想,深刻地反思一下。”
我环视一圈,看到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包括那几个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副厂长。“原因其实并不复杂啊。我看啊,根子在于,我们有些同志,脑子里‘算计’多了点,‘计算’少了点。”
我特意放慢语速,让这两个发音相近的词显得区别分明。“‘算计’什么?算计个人的得失,算计小团体的利益,算计怎么不得罪人,算计怎么把矛盾往后拖。‘计算’什么?计算企业的生死,计算全县的大局,计算这三千多工人和他们的家庭未来的活路,计算我们曹河县工业发展的出路在哪里!”
“大家掰着手指头算一算,”我伸出三根手指,“棉纺厂,已经躺在那里了,欠银行多少钱?酒厂,去年又亏了多少?银行还能支撑你们几年?县财政又能补贴你们几年?企业办社会,办学校、办医院、管后勤,这些投入大、产出低甚至没产出的事情,在计划经济时期,是贡献,是担当。但现在市场经济了,企业要自己到市场里找饭吃,背着这么沉重的社会包袱,怎么去跟别人竞争?全国多少国企,都在搞主辅分离,剥离办社会职能,这是大势所趋,是不得不走的路!我们曹河,已经比别人慢了几步了!”
梁满仓点了点头,说道:“书记几句话,就把背景给大家讲清楚了。”
“第二个问题,”我继续说道,“有些同志,没有真正领会,或者说,不愿意去领会县委的意图和决心。县委、县政府下了文件,定了标准,提了要求,到了下面,怎么就变形走样了?怎么就推不动了?找各种理由,讲各种困难。这些理由,这些困难,县委、县政府看不到吗?看得到!但正因为有困难,才需要我们这些干部去克服,去解决!如果什么都一帆风顺,还要我们这些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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