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歌回禀康熙说辞李长歌抬手按住康熙要传御医的动作，神色收敛几分，语气沉稳却不失亲昵，缓缓回禀。
“皇上，我能从那独臂尼姑手里脱身，看似侥幸，实则是暗中筹谋多日。那尼姑便是九难师太，武功极高，我起初故意示弱，被她掳走押往河间府，实则是想借机探查她背后的势力。”
“我早察觉这尼姑行踪诡秘，不似单纯的江湖义士。”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真切，半真半假地说道：“途中恰逢河间府一带江湖人士聚集，闹得沸沸扬扬，九难师太心思全在那些人身上，看管便松了几分。”
“趁她与旁人交手分心之际，暗中挣脱束缚，又刻意隐去行踪，潜伏在河间府暗处，一来是为了脱身，二来也是想查清那些江湖人士聚集的真正目的。”
康熙闻言，眉头微蹙，往前迈了半步，语气急切却又带着几分了然：“哦？江湖人士聚集？你说的可是河间府的杀龟大会？朕早已知晓此事，前些日子便吩咐多隆带人暗中调查、密切留意，若那帮人有不法举动、敢聚众作乱，便格杀勿论！你且细说，大会背后还有哪些隐秘？”
“皇上圣明，我查到的正是这杀龟大会。”
李长歌顺势躬身，语气愈发凝重，字字清晰，“这大会名义上是各路反清义士齐聚，要诛杀吴三桂，实则暗藏玄机。”
“参会的虽有天地会、沐王府等势力，陈近南亲自坐镇，但我的注意力，全程都放在神龙教与吴三桂的勾结之上。”
“天地会和沐王府这些江湖势力各有盘算，不足为惧，但吴三桂和神龙教才是真正的祸患。”
他话锋一转，刻意加重语气：“此次潜伏河间府，我追查到神龙教与吴三桂的勾结实据。”
“我发现，神龙教暗中潜伏在杀龟大会，还勾结了西域密宗桑结大师一行人，我亲眼见神龙岛、西域密宗的人与吴三桂的亲信暗中会面，似是暗中达成了某种交易。”
“他们表面上依附杀龟大会，实则是想借着大会的掩护，帮吴三桂牵制江湖义士，反过来再借吴三桂的势力，扩充神龙教的地盘、稳固其根基，至于具体交易内容，我尚未查清，却能断定，神龙教与吴三桂早已勾结一处，祸乱天下之心昭然若揭，这才是最令人忌惮的。”
康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双拳攥紧，语气里满是震怒与威严：“神龙岛？西域密宗？竟敢勾结吴三桂，还借着杀龟大会的名头祸乱局势，真当朕还是小娃娃！亏得朕早有防备，吩咐多隆暗中盯着，不然倒要让他们钻了空子！”
李长歌见状，适时躬身，语气恳切而坦然，半真半假地禀道：“皇上，臣有一事不敢隐瞒。早年我曾化名潜于天地会外围，结识陈近南后，为方便打探消息，假意拜其为师。他并不知我的真实身份，只当我是真心反清的江湖义士。”
“此次在河间府，我为掩饰身份，戴面具出手。众目睽睽之下，为救陈近南、稳住局面，只得当众称他一声‘师父’。一来是做给在场众人看，坐实这层师徒关系以避嫌；二来也能让陈近南对我更信任，便于今后深入天地会核心。”
“皇上明鉴，这师徒名分仅是权宜之计，绝非真心依附。无论是早年拜师，还是此次当众称呼，皆为隐藏身份、探查神龙教与吴三桂勾结之实。若不维持这般伪装，反倒会暴露身份、断了线索，以致打草惊蛇，因小失大。”
他抬眼望向康熙，目光澄澈，语气坚定，将心底那一点私心掩藏得干干净净：“臣此举，全为皇上、为大清江山。师徒虚名只是潜伏所需，留在天地会亦只为掩人耳目，臣之目标，从来都是神龙教与吴三桂这两大祸患。”
“一直以来，臣从未向陈近南透露半分朝廷机密。此次戴面具亦做了周全防备，未露破绽。日后臣当继续潜伏，借这师徒关系查清彼等勾结的实据与部署，一旦取得线索，即刻回京禀报，合力围剿。”
康熙盯着他看了许久，眼底的疑虑渐渐消散，转而露出赞许与信任之色。
他抬手拍了拍李长歌的肩，语气恢复了往日兄弟般的亲昵：“好小子，办事果然周全！朕明白，这师徒名分无非是探查敌情的权宜之计。朕信你自有分寸，绝不会倒向天地会。”
“朕已命多隆暗中盯着杀龟大会，如今有你借着这层身份深入其中，更是万无一失。此事便依你所言，务必谨慎，守好身份。若有危险，或查到实据，立即传信回京，朕会让多隆接应。敢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臣遵旨！”
李长歌单膝跪地，沉声领命，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与轻松。
既稳住了康熙，也从此不必再担心天地会这层身份日后暴雷。
其实早在回京途中，他便已想好这番说辞，只为应对今日之局。
当初在河间府既遇上多隆，便说明至少杀龟大会期间，那里不知埋伏了多少皇帝的暗线与兵马。
若归来后交代不清，麻烦就大了。
康熙望着李长歌，神色渐柔和下来，语声中帝王的威仪悄然淡去，换上兄弟般的亲切：“你方才回京，一路奔波辛苦，先回府好好歇息，养足精神。”
“过几日再入宫来，同我好好说说在外这些时日的见闻。朕久居深宫，实在闷得慌，就等着听些新鲜趣事。”
“臣遵旨。”
李长歌躬身领命，眼底浮起一抹温煦的笑意。
步出乾清宫，微凉的夜风拂面而来，将殿内萦绕的檀香与周身疲惫一并吹散。
他独自走在青石宫道上。
两侧朱墙在夜色中沉默延伸，琉璃瓦映着黯淡的天光，飞檐的轮廓在昏昧中静静起伏。
宫城依旧庄严，却在这样的夜晚透出别样的静谧与幽深，仿佛连时光也在此处沉淀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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