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德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戴着手套的手死死掐住了。
空气只能进,不能出。
声带完全罢工,震动不起来。连一个最简单的、最原始的语气词,都挤不出来。
空。
太他妈的空了。
什么都没有。
真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片曾经铺天盖地、如同无数层腐烂血肉堆砌而成的、厚到根本不知道具体多少公里的虫族城墙——
那堵曾经横亘在终末星门之外、把整个帝国舰队的前沿观测窗口堵得像便秘了三个月的肠道一样。
由几丁质、血肉、酸液和蠕动的生物质构成的血肉长城。
没有那些蠕动着的、散发着有机质腐败气息的,不断在表面增生新的脓包和触须。
又不断从底部脱落死亡组织的永不停歇的生物结构。
没有本该从那片遥远星域跋涉数十、数百、数千甚至数万光年而来的星光——
不,不对。连那些曾经在背景里闪烁了数十亿年的恒星本身,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没有任何类地行星或者气态巨行星的模糊轮廓。
甚至连宇宙中最常见的、作为深空背景点缀的微弱星芒——
那种在天文照片里永远抹不掉的、像老旧电视机雪花噪点一样的、成千上万颗恒星汇聚而成的暗淡余晖
——都彻底消失了。
空的。
空得不可名状。
空得让洛德这个帝国皇帝——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从普通猎尘者一路砍到御座之上的。
见过黑洞吞噬恒星、见过超新星撕裂星云、见过完整文明在战争中化为灰烬的人——
一时间,都找不出任何一个合适的、准确的、能够匹配眼前这幅见鬼画面的形容词。
这里似乎……除了已经完全被幽能同化成纯能量态的依然在剧烈沸腾和翻涌的具有典型同质化特征的“能量汤”之外——
真正意义上连一丁点固态的宏观物质都没有了。
没有原子,没有分子,没有星际尘埃,没有战舰残骸的碎片,没有被撕碎的虫族甲壳。
连宇宙真空中永远漂浮着的那几个孤零零的、每立方米偶尔能捕获一两个的氢原子都没了。
全他妈被煮成了一锅滚烫的、混沌的、除了“能量”这个词汇之外别无他物的汤。
只有最纯粹、最赤裸、最不讲道理的能量。
纯粹到不能更纯粹的、几乎已经完全变成熵化热量的废能——
虽然这“废能”的密度高到足以让任何还活着的、还有良心的物理学家当场发疯。
洛德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不是害怕,是那种“我操这玩意儿真的被我们搞出来了”的震撼过后的生理性脱力。
他往前走了两步,凑近屏幕,像是想透过那层全息投影,亲自伸手摸一摸那片虚无。
他的手指抬起,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放下了。
摸不到。
但那股“空”的感觉,却像实体一样压在胸口,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我的个老天爷啊……”洛德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细密的颤抖。
像一把锈蚀了几百年的、锯条上满是缺口的锯子,在锯一根潮湿的、浸透了水的烂木头。
“好他妈……空啊。”
这是他看到千星级超规格主炮轰击效果之后,说出的第一句完整的、有意义的、符合人类语言规范的台词。
这话说不上有多高明,甚至有点土。
但洛德觉得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贴切的描述了。
因为那个空。
真的就是空。
空得完全,空得彻底。
空得让一个从无数场恶战中幸存下来、自认为已经见惯了死亡与毁灭的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后脑勺的寒毛一根接一根地倒竖起来,像被冰水从头顶浇了个透心凉。
他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好像那股凉意真的顺着脊柱淌下来了似的。
下一秒。
更加详细的、分辨率高到能看清虫族甲壳表面纹理的三维全息战略投影图,在洛德的蜂巢思维中被同步投射出来。
直接覆盖在他的视觉神经信号上,像一幅浸入式的、身临其境的、用光与信息编织的战争画卷。
那是一个以终末星门为核心坐标、被虫群从四面八方围成铁桶一般的、曾经固若金汤的三维球型防御体系。
无数代表帝国舰队的幽蓝色光点,如同萤火虫群般在其中穿梭、驻守、巡弋。
形成一道道流动的、相互交织的、密集的火力防线。
喜欢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请大家收藏:(m.2yq.org)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