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很快回来了,低声禀报:“听说琏二爷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被二奶奶知道了,闹得不可开交。”
周瑞家的点点头,挥手让她下去。这事她其实早有耳闻,凤姐虽强撑着,但眼下的憔悴是瞒不过人的。更麻烦的是,这事若闹大了,势必牵连到王夫人——毕竟凤姐是她的内侄女,琏二爷是她侄子。
正想着,外面传话:王夫人请她过去。
到了王夫人房里,气氛果然凝重。王夫人屏退左右,只留下周瑞家的一个。
“东府的事,你听说了吧?”王夫人揉着太阳穴,显得十分疲惫。
“听说了些。”周瑞家的谨慎回答。
“你怎么看?”
周瑞家的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依我看,这事不宜闹大。一来有损府里体面,二来...二奶奶的性子您是知道的,若逼急了,怕是不好收场。”
王夫人叹气:“我也是这么想。可那孽障做出这种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太太说得是。”周瑞家的顺着她的话说,“不过惩治也得讲究方法。依我看,不如这样...”
她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主意。王夫人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三日后,周瑞家的“恰好”要去城外庄子查看年货,顺路“经过”琏二爷养外室的那条街。她让车夫停在巷口,自己下了车,慢慢走着。
果然,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穿戴不俗的女子从一处小院出来,身后跟着个丫鬟。周瑞家的装作路过,不经意间与那女子打了个照面。
当晚,她回府向王夫人复命:“都查清了,那女子原是城南张家的女儿,家里是做绸缎生意的,去年败落了。”
王夫人冷笑:“原来是个破落户。凤姐知道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详情。”
“你去告诉她。”王夫人下了决心,“让她知道,那女子不是什么威胁,不过是图琏儿的银子罢了。该怎么处置,让她自己掂量。”
周瑞家的领命而去。她明白王夫人的意思:这事不能让长辈出面,得让凤姐自己解决,如此既全了凤姐的体面,又给了琏二爷教训。
从王夫人院里出来,周瑞家的没有直接去找凤姐,而是先回房换了身衣裳,又喝了杯热茶。她知道,接下来的谈话,需要十二分的小心。
六
凤姐院里,气氛冷得像冰。周瑞家的进去时,凤姐正歪在炕上,脸色苍白,眼下带着青黑。
“二奶奶。”周瑞家的轻声唤道。
凤姐抬眼,扯出个笑:“周嫂子来了。坐。”
周瑞家的在下首坐了,也不绕弯子,将查到的事情说了。凤姐听着,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种冰冷的愤怒上。
“原来如此。”她咬着牙,“我还当是什么天仙似的人物,不过是个...”
“二奶奶息怒。”周瑞家的适时打断她,“太太的意思,这事不宜声张。那女子不过图些钱财,打发了便是。要紧的是琏二爷那边...”
凤姐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太太是说,让我自己去处置?”
“太太说,您是个有主意的,知道该怎么办。”
凤姐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我明白了。周嫂子替我谢谢太太。”
从凤姐院里出来,周瑞家的轻轻舒了口气。她知道,以凤姐的手段,这事很快就会解决。而自己在这其中,不过是个传话的,既完成了王夫人的吩咐,又没得罪凤姐,更没牵扯进东府的是非里。
回到房里,女儿正在灯下做针线,见她回来,忙起身伺候。周瑞家的摆摆手,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娘,东府的事...”女儿欲言又止。
“不该问的别问。”周瑞家的打断她,“记住,在这府里,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女儿点点头,不敢再问。周瑞家的望着跳动的烛火,心里却并不平静。这些年,她见过太多事了。贾府这棵大树,表面繁花似锦,底下却盘根错节,暗流涌动。稍有不慎,就会卷入是非之中。
她能走到今天,凭的不是运气,是那份近乎本能的审时度势。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管,什么该装作不知道。王夫人的陪房这层身份,不过是她最外面那件衣裳,真正的分量,藏在衣裳底下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七
年关终于到了,府里张灯结彩,一派喜庆。周瑞家的忙着打点各处,从祭祖的供品到赏下人的红包,事事都要过问。
这日,她正在库房清点年货,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出去一看,原来是几个婆子为了分赏钱的事吵了起来。
“凭什么她多我少?咱们干的活不都一样?”
“你干的活?哪次不是偷奸耍滑!”
“你说谁偷奸耍滑?!”
眼看就要打起来,周瑞家的走上前,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吵什么?大过年的,也不怕晦气!”
众人立刻住了嘴。周瑞家的扫视一圈,问清了原委,是管事的婆子分配不公,偏袒了自己亲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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