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帜越来越近了。
周桐眯着眼睛,努力想让自己的目光穿透那片金色的光芒,看清队伍的阵仗。
可那旗帜在风中猎猎招展,五爪金龙的图案忽隐忽现,像活的似的,在明黄色的绸面上翻腾。
旗帜下面的队列黑压压的,甲胄的反光刺得人眼睛发花,一时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前世看电视剧,总觉得皇帝出巡的场面也就那样,几百号人排着队走就是了,能有多复杂?
可真站在这里,用肉眼看,才知道那所谓的“也就那样”有多么可笑。
这哪里是“几百号人排着队走”?
这分明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步的间距,每一面旗帜的倾斜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用算盘打过、用无数年的经验磨合出来的。
没有一个人走错位置,没有一面旗帜飘错了方向,甚至连马匹的步伐都整齐划一,蹄声“哒哒哒”的,像一首没有旋律的进行曲。
队伍的最前面,是三十六面龙旗。
不是那种小旗子,是丈二长的大旗,旗杆有孩童的手臂那么粗,顶端缀着金色的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旗面是明黄色的绸缎,镶着火红色的边,旗面上绣着五爪金龙,龙爪张开,龙首高昂,像是在云海中翻腾。
每一面龙旗由两名旗手扛着,旗手身穿明光铠,铜片打磨得锃亮,从肩膀到膝盖覆盖得严严实实,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像风吹过竹林。
龙旗后面,是一百二十名执金吾。
他们骑着清一色的白马,马匹的鬃毛梳理得整整齐齐,马尾扎成辫子,系着红色的丝绦。
马背上的骑士身着铁甲,头戴兜鍪,面罩拉下来,只露出两只眼睛。
手里持着金瓜、钺斧、朝天镫,一件件兵器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们的马步很慢,但不是那种懒散的慢,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慢——像弓弦拉满了,箭在弦上,随时可以射出去。
执金吾后面,是太监和宫女。
太监们穿着石青色的圆领袍,腰系绦带,头上戴着黑色的纱帽,手里捧着金炉、金瓶、金盒,一样一样,排列得整整齐齐。
金炉里燃着龙涎香,青烟袅袅升起,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一团的白色雾气,久久不散。
那香气随风飘过来,周桐闻到了,是一种很复杂的味道——有檀香的沉稳,有沉香的醇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甜丝丝的、像蜜糖又不像蜜糖的香气。
宫女们穿着大红色的窄袖袄裙,外面罩着杏黄色的半臂,头发梳成高高的云髻,插着金簪步摇,走起路来环佩叮当。
她们手里捧着拂尘、如意、金盂,步伐细碎而轻盈,像一群在花间穿行的蝴蝶。
风把她们的衣角吹起来,红艳艳的,在一片金黄和铁灰中格外醒目。
太监宫女后面,是朝中大臣。
周桐的目光从那片红红绿绿中移开,落在那些穿着各色官袍的人身上。
他们的官袍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不同的光泽——紫色、绯色、绿色、青色,按照品级高低依次排列,像一道流动的彩虹。
最前面的几个人,他认出来了。
最前面那个,穿着一身紫色官袍,腰间佩着金鱼袋,头上戴着进贤冠,冠上的梁数最多——七梁。
那人身材高大,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不急不躁,仿佛前面不是皇帝的銮驾,而是他自己家的后花园。
孔庆之。尚书左仆射,当朝宰相。
孔庆之身后几步,是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人。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憨厚的人该有的样子。他手里拿着一卷文书,边走边低头看,像是在抓紧时间批阅什么。
苏勤。工部尚书。
城南工程能赶在元宵节前完工,苏勤功不可没。
那些从工部调来的匠人,那些从国库拨下来的物料,那些在图纸上画了一遍又一遍的方案,都是苏勤一手操持的。
苏勤身后,是几个穿着绿色和青色官袍的年轻官员,周桐不认识。他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继续往后看——
然后他看见了沈陵和沈递。
这两位皇子没有穿朝服,而是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站在大臣们身后,和那些年轻的官员们混在一起。
沈陵比前几天见的时候还要胖了一些,脸上的肉更多了,下巴的轮廓都快消失了。
他站在那儿,双手背在身后,挺着微微鼓起的肚子,努力装出一副“我很稳重”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出卖了他——亮晶晶的,左顾右盼的,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
沈递站在他旁边,比沈陵高半个头,身子瘦削,肩膀窄窄的,穿着那身石青色的常服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他的头发束得很高,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
他和沈陵的长相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沈陵像一团火,走到哪儿都热热闹闹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好好好再打压我就真造反给你看请大家收藏:(m.2yq.org)好好好再打压我就真造反给你看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