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曾许相逢日,醒来方知万事空。”
夜色终究无情地吞噬了最后的一丝光线,漫天的飞雪在凄厉的寒风中狂乱地飘摇,像极了这世间无处安放的冤魂。
我就这样在凄风冷雪中机械地前行,仿佛只要脚步不停,就能暂时逃离那铺天盖地的哀伤与悔恨。不远的身后,唐晓梅亦步亦趋地跟着,始终保持着沉默。
整整一个下午,林蕈和王雁书强忍着悲痛,将晓敏是如何惨遭算计、最终殒命异国的经过,断断续续地拼凑出了一个大概。随着那些残酷的细节一点点清晰,悲伤竟渐渐从我的心底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沁入骨髓、几乎要将我焚烧殆尽的仇恨。
此刻,我唯有在这冰冷的街头用近乎自虐的疾走,才能勉强压制住那股想要立刻冲出去手刃仇人的疯狂冲动。
即使亲手杀掉蔡韦忱这个畜生也难消心头之恨,可我已经没有机会了——他已经被他的养父彭玉海抱着一同坠落悬崖,摔得粉身碎骨。晓敏的叔叔已经用搭上自己性命的方式,替晓敏报了仇。
可李呈,还有何志斌呢?整件事他们是始作俑者。如果没有他们针对我的疯狂报复,又怎么会发生让我家破人亡的悲剧?
我看到路边有一个铺满积雪的长椅,走上前用手拂去上面的雪,缓缓坐了下来。晓梅一言不发,也学着我的样子,静静地坐在我身边,掏出一方丝帕递了过来。我接过来,并没有擦汗,而是死死地攥在手心里,哑声问她:“我听你妈说,你去国外帮助处理晓敏后事了?”
“是。”
我鼻子猛地一酸,声音有些发颤:“晓敏人……还好吗?”
她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非常惨,但我不想对你说假话。整个人都……炭化了,最后是通过做DNA,才确认了和晓惠的姐妹关系。”
我不敢去想象那副画面,忍着剜心的剧痛,接着追问:“那伙人都抓到了吗?”
“除了蔡韦忱之外,那两个人都抓到了。”说到蔡韦忱这个名字时,她的声音不由得剧烈颤抖起来。她忽然转过头,带着哭腔说:“关叔,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因为我……”
我立刻打断了她:“不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说一千道一万,我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自责,又于事何补呢。我缓缓伸出手,洁白的雪花无声地飘落在我温热的手心,瞬间融化成冰冷的水滴。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晓敏在天上,正温柔地注视着我,她的泪水化作了这一片片飞雪,又在我手中还原成了那一滴滴眼泪。
“关叔,你要坚强起来。”晓梅在一旁嗫嚅着,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
我惨淡地笑了笑,目光投向远方:“我当然要坚强起来。”我转过头,看着挂满两行泪珠的她,语气变得异常坚定:“你晓敏姐姐是一个有大爱的人,她活着的时候做了很多善事。她没走完的路,我要替她走下去;她未尽的事业,我要替她完成。”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我将所有听到的信息碎片一点点串联在一起,一幕幕画面就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反复浮现,清晰得令人心悸。
得知我被留置的消息后,晓敏心急如焚,原本打算立刻赶回来,想方设法把我“捞”出去。
然而,就在此时她收到了蔡韦忱发来的消息。对方声称手里握有李呈涉嫌集资诈骗的铁证,只要给出一千万人民币作为交换,并诱导晓敏利用这些证据去要挟李呈,让他撤回对我的举报。
救夫心切的晓敏信以为真,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毅然踏上了这条未知的征途。抵达广西叔叔家后,蔡韦忱再次传来消息,谎称自己不敢回国,要求晓敏带着巨款前往边境的一处密林进行交易。叔叔放心不下,执意陪同晓敏一同前往。
然而,当叔侄二人抵达指定地点时,早已落入圈套,瞬间被埋伏的三人控制住。蔡韦忱勾结的那两名当地同伙,本打算拿到一千万现金后便放人。岂料蔡韦忱贪念骤起,竟临时起意,企图绑架晓敏以勒索更多赎金。
正当三名歹徒为是否实施绑架而争执不下时,意外的动静引来了当地边防军人。三人顿时慌不择路,如鸟兽散。其中两人因恐惧晓敏日后指证,竟将已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她强行拖至路边,塞进了一辆皮卡车。
崎岖的山路、弥漫的浓雾,加之驾车歹徒的惊慌失措,导致车辆在仓促间猛烈撞上岩石。这两个丧心病狂的暴徒竟然弃车而逃,将晓敏独自遗弃在车内。随后,皮卡车因撞击起火。当地警方后来的尸检报告显示,晓敏的呼吸道内含有大量烟灰颗粒——这铁一般的证据表明,她在撞击后依然存活,最终是在烈火中被活活烧死的。
上述经过,均基于当地警方的现场勘查以及落网歹徒的审讯口供,可信度极高。
至于坠崖的彭玉海与继子蔡韦忱,因二人均已殒命,坠崖的具体经过已无从直接考证。但警方通过对两具尸体姿态的法医分析,推断出大概率是年长者紧紧抱住年轻者,一同跳下了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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