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哗然。萧清胄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攥着朝笏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几乎是脱口而出:“简直是危言耸听!”他与岑溪爱成婚三月,从未有过半分宠幸,何来“骨肉”一说?这甄赢缵为了救外孙女,竟编造出如此荒唐的谎言!
萧夙朝的丹凤眼骤然眯起,眸底翻涌的冷光几乎要将人冻伤。岑溪爱?别说怀了他弟弟的骨肉,就算她怀的是龙裔,敢欺君罔上、还妄图伤害他的霜儿,也照样得死!这六界之内,唯有他的宝贝霜儿,才有资格诞下他的孩子,其余人,连念想都是罪过。
他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按,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宣。”
李德全连忙尖声传旨:“宣甄赢缵进殿——!”
殿门缓缓推开,甄赢缵拄着拐杖踉跄而入,一身苍老的朝服满是褶皱,脸上挂着刻意挤出的泪痕,刚进殿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老臣叩见陛下!求陛下开恩,饶过溪爱吧!她腹中孩儿是荣亲王府的血脉,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萧夙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这老东西,不仅敢污蔑他的霜儿是“妖后”,还敢用假孕的把戏博同情,今日若是不给点教训,怕是真以为他萧夙朝的底线可以随意践踏。
萧清胄听得甄赢缵的胡言乱语,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朝笏在手中攥得咯吱作响,只差一步就要冲上前去驳斥。他脸颊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若不是还记着朝堂礼仪,怕是早已跳起来怒吼——这简直是天大的污蔑!他与岑溪爱连面都不愿多见,何来的骨肉?
萧夙朝将他的怒容尽收眼底,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安抚意味:“清胄勿恼。”他抬眼扫过殿中众人,目光最终落在甄赢缵身上,眼底冷光一闪,“有没有孕,让太医验验便知,何必在此争辩。”
说着,他看向身旁的李德全,声音陡然转厉:“李德全,即刻去传荣亲王妃岑溪爱入宫,再宣太医院院判前来金銮殿。”
顿了顿,他刻意加重语气,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清晰地传遍殿内每一个角落:“你去告诉岑溪爱,别说她只是谎称怀了朕弟弟的孩子,就算今日她真怀了龙裔,单凭她辱骂中宫、私录帝后寝居的罪过,也照样得凌迟谢罪,以儆效尤!”
这话如同惊雷般炸在殿中,甄赢缵的身体猛地一颤,叩首的动作都顿住了,脸上的泪痕瞬间僵住。萧清胄心头的怒火稍缓,却又生出几分寒意——皇兄对岑溪爱的杀意如此决绝,显然是彻底动了怒,今日这桩事,怕是难善了了。
李德全不敢耽搁,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说罢,便提着拂尘快步退出殿外,脚步匆匆,生怕晚一秒就误了陛下的旨意。
萧夙朝则重新将目光投向甄赢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甄大人,现在不妨耐心等着,看看你那好外孙女,究竟是真有孕,还是敢在朕的金銮殿上,编造弥天大谎。”
殿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岑溪爱身着一身淡粉色宫装,裙摆曳地,看似步态优雅地走进金銮殿,实则眼底藏着几分不安。她屈膝行礼,声音柔得刻意:“臣妾岑溪爱,给陛下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随其后的太医院院正,手持药箱躬身而入,花白的胡须随着动作轻颤:“老臣叩见陛下,吾皇圣安。”
萧夙朝坐在龙椅上,目光冷冽地扫过两人,语气没有半分温度:“免礼。院正,即刻为荣亲王妃诊脉,看看她腹中是否真有荣亲王府的骨肉。”
院正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在岑溪爱面前屈膝跪下,小心翼翼地接过她伸出的手腕,指尖搭在脉门上,闭上眼仔细诊脉。殿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片刻后,院正缓缓睁开眼,脸色有些复杂,却还是起身躬身回禀:“回陛下,荣亲王妃……脉象滑利,确已有两月身孕。”
“轰”的一声,这话如同惊雷炸在萧清胄耳边。他猛地攥紧朝笏,指节泛白,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眼底满是滔天怒火——他与岑溪爱成婚三月,从未有过半分亲近,这孩子绝不可能是他的!玛德,这个女人竟敢给他戴绿帽子,还敢拿着野种来欺君!
他当即就要冲上前去质问,却被身旁的顾修寒、谢砚之与祁司礼同时拽住。顾修寒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地劝道:“清胄,你先消消气!朝哥还在龙椅上看着,文武百官也都在,你若此刻发作,岂不是当众撕破脸?传出去有损皇室颜面,得不偿失!”
谢砚之与祁司礼也连忙点头,暗暗用力按住他的胳膊,示意他冷静。萧清胄胸口剧烈起伏,却也知道顾修寒说得在理,只能硬生生憋着怒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龙椅上的萧夙朝,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有孕,便先将荣亲王妃送回岑家静养,派人严加看管,不准她与外人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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