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温鸾心深埋的记忆,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归于平静,没有半分遮掩,干脆利落地应了一个字:“是。”当年若不是那孩子碍事,澹台凝霜也不会那么快寻到机会脱身,如今想来,倒还有些可惜没彻底除了后患。
岑婉手里的银簪顿了顿,转头看向温鸾心,眼底满是算计的笑意,声音压得更低,生怕被殿外的人听见:“既如此,这事便好办了。陛下的幼子,也就是瑞王萧景晟,今年才五岁吧?那孩子刚生下来,钦天监就说他被母亲克,打小就体弱,风一吹就容易生病,全靠补药吊着身子。”
她缓缓走到温鸾心轿旁,俯身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带着致命的诱惑:“我还知道,青云宗有一种叫‘红樱桃’的东西,看着像颗艳红的果子,寻常时候没什么毒性,可若是搭配着温补的药材一起使用,便会变成致命的毒物,悄无声息,连太医都查不出来。你懂怎么办了吗?”
温鸾心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自然明白岑婉的意思——是要她借着瑞王体弱需补药的由头,把“红樱桃”掺进去,害死瑞王,再把罪名推到澹台凝霜身上!可转念一想,她又皱紧了眉,语气里多了几分犹豫,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忌惮:“你疯了?宸皇贵妃可是青云宗的女帝!青云宗的东西,她比谁都清楚,若是瑞王出事,查起毒物来源,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与青云宗有关的人,到时候不仅我跑不了,你也会引火烧身!”
她在天牢里虽消息闭塞,却也听过澹台凝霜的来历——青云宗女帝,手握宗门势力,连陛下都要让她三分,若是真动了她的孩子,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岑婉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非但没慌,反倒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阴狠与笃定,伸手拍了拍温鸾心的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疯?能扳倒澹台凝霜,就算疯一次又何妨?你当我没想过青云宗的事?”
她直起身,走到殿门处,撩起帘子往外瞥了一眼,确认无人偷听,才又折回轿旁,声音压得更沉:“澹台凝霜是青云宗女帝没错,可正因为如此,才没人会轻易怀疑到她头上——谁会相信,一个母亲,会用自己宗门的东西,害自己的亲生儿子?更何况,钦天监早有定论,说瑞王是被她克着,若那孩子没了,所有人只会觉得是‘克母’的命数应验,顶多怪她照顾不周,绝不会往‘下毒’上想。”
“至于你,”岑婉盯着温鸾心,眼底满是算计,“我会给你安排一个身份,让你混进瑞王的寝殿,装作是新来的宫女,负责煎药。‘红樱桃’我会想办法给你,你只需悄悄掺进去,事后我自会派人把你送出宫,到时候天高地阔,澹台凝霜就算想查,也找不到半点证据,更牵连不到我身上。”
温鸾心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轿内的软垫,心里反复权衡——一边是继续在天牢苟延残喘,一辈子翻不了身;一边是冒险一搏,既能报仇,又能重获自由,哪怕有风险,可比起如今的处境,似乎也值得一试。
见她神色松动,岑婉又添了一把火,语气里的诱惑更甚:“你想想,当年你害了她一个孩子,如今再让她尝一次丧子之痛,看着她从云端跌落,众叛亲离,这不正是你这些年最想看到的吗?错过这次机会,你就真的只能在天牢里烂死了。”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温鸾心的痛处,她猛地抬头,眼底的犹豫尽数褪去,只剩与岑婉如出一辙的狠厉,声音沙哑却坚定:“好,我帮你。但你得说话算话,事后必须送我出宫,还得保证我的安全。”
岑婉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伸手拍了拍温鸾心的手,语气笃定:“放心,只要你把事办得干净,我绝不会亏待你。”说罢,便转身吩咐宫女,去为温鸾心准备宫女的服饰,顺便去取那致命的“红樱桃”,殿内的烛火,在两人的算计中,愈发昏暗诡异。
温鸾心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蜷起,眼底掠过一丝算计的光。太子、睢王、翊王三方的人把东宫守得跟铁桶似的,买通宫人更是自寻死路——那些人要么是太子的眼线,要么早被诸王安了钉子,稍有动作便会引火烧身。思来想去,唯一的破局点,竟只剩那个深居东宫、看似不问世事的萧景晟,唯有先引起他的注意,才能踏出第一步。
正出神时,岑婉的声音突然撞进耳中,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急切:“温鸾心,你不是想逃出去,想为你温家报仇吗?那你就得帮本宫,帮本宫在陛下跟前得宠。”
温鸾心抬眸看向她,目光直白得近乎刻薄,没有半分掩饰:“帮你得宠?”她轻轻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清醒的凉薄,“陛下的喜好,宫里谁不知道?他偏爱那类妖魅绝艳到骨子里的女子,要身段妖娆,要身形高挑,站在那儿便自带风情。可娘娘您呢?生得过于清汤寡水,少了半分勾人的艳色不说,身高才一米五,往人前一站,半点气势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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