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着岑婉瞬间僵住的脸,又补了句戳心的实话:“您若是跟人皇贵妃站在一起,贵妃娘娘怕是得低头,才能看清您的模样——毕竟,人皇贵妃的身高,足有一米七。”
岑婉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脸颊发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半晌,她才狠狠攥紧了帕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样貌比不过,身高更是差了一大截,这他妈全是硬伤,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真是要气死个人!
宸晖宫的烛火燃得极柔,鎏金烛台上跳跃的光,映得殿内陈设愈发精致华贵,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冷香,一如殿主的性子。美人儿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乌黑长发松松挽着,仅用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固定,垂落的发丝扫过腕间羊脂玉镯,衬得那截肌肤愈发莹白如雪。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枚蜜渍青梅,漫声问道:“陛下今夜,是要往哪处去?”
侍立在旁的落霜垂着眼,声音恭顺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回娘娘,御书房那边来传话,说是今夜……要去凤仪宫。”
“凤仪宫。”榻上的美人儿——澹台凝霜,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指尖的青梅却被轻轻捏出了一道印痕。她抬眸看向窗外,夜色已浓,宫墙剪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无妨,不必派人去请。”
这话让落霜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解与急切:“娘娘!这可是陛下与皇后的新婚夜,若咱们不主动些,往后凤仪宫岂不是要骑到宸晖宫头上来,任由她们踩在脚下?”
澹台凝霜终于收回目光,看向落霜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嗤笑,语气凉得像冰:“你说的,是岑婉?”她轻轻放下手中的青梅,玉镯碰撞发出清脆一声,“就凭她,也配?”
一句话,便将落霜所有的焦虑压了下去。见落霜神色稍缓,澹台凝霜才又问道,语气重新变得平静,却藏着不容错辨的掌控力:“今日太和殿的宴席,何时结束?”
落霜连忙敛神,恭敬回话:“回娘娘,按宫中规制,亥时便该散了。”
澹台凝霜闻言,指尖缓缓顿在耳坠上。那是枚东珠嵌红宝的耳环,珠子莹润,红宝似燃着暗火,被她指腹轻轻摩挲着,连带着原本妖魅的眉眼,都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慵懒。她没再多问宴席的事,只漫不经心地应了声:“知道了。”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栀意提着裙摆快步走进来,屈膝时裙摆扫过地面,带出细碎的声响,语气里藏着难掩的雀跃与谨慎:“奴婢栀意,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见她神色格外,澹台凝霜抬了抬眼,指尖仍没离开那枚耳环,淡淡问道:“何事这般急?”
“回娘娘,是陛下那边的动静!”栀意压低了声音,凑得近了些,语气愈发恭顺,“方才御书房的内侍来传话,说太和殿的宴席提前散了,陛下此刻正往咱们宸晖宫来,特意吩咐请娘娘今夜侍寝。”
她顿了顿,脸颊竟悄悄泛红,似是有些难以启齿,连声音都又低了几分。澹台凝霜看她这模样,眉梢微挑,追问一句:“还说什么?”
栀意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话,尾音都带着几分羞涩:“还说……还说陛下今夜,想跟娘娘玩儿点儿……见不得人的。”
澹台凝霜指尖猛地一收,那枚东珠耳环被捏得微微发烫,方才眸底那点慵懒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冷淡漠。她没半分犹豫,甚至没抬眼瞧栀意,只淡淡吩咐:“你去回了陛下的人,让陛下去凤仪宫。”
话音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语气平稳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说,本宫今日身子不适,不适合侍寝。”
栀意脸上的雀跃瞬间僵住,随即像是被点通了什么,瞳孔微缩,飞快地垂下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自家娘娘素来身子娇弱,从无无故推拒陛下的先例,此刻说“身子不适”,再联想娘娘方才指尖无意识摩挲小腹的小动作,哪里还不明白,是娘娘每月那几日的月信来了。
她不敢多问半个字,连忙屈膝应下,声音比先前更显恭顺:“是,奴婢这就去回话,定不会让外人察觉异样。”
栀意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殿外,落霜便忍不住上前一步,眉宇间满是疑惑,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解的急切:“娘娘,奴婢实在不明白,方才陛下主动前来,正是您巩固恩宠的好时机,为何咱们偏偏要避宠?反倒把陛下往凤仪宫推,这不是给岑婉送机会吗?”
澹台凝霜重新靠回软榻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没半分懊恼,反倒藏着几分了然的从容:“送机会?你错了。”她抬眸看向落霜,眼底掠过一丝讥诮,“今夜的凤仪宫,哪里是机会,分明是有好戏要上演,咱们这时候凑上去,才是自讨没趣,不适合掺和。”
见落霜仍是一脸茫然,她又缓缓解释,声音放得稍缓,却字字透着算计:“再者说,本宫此刻避着,并非真要让恩宠旁落。等本宫这几日身子缓过来,陛下尝过了凤仪宫那‘清汤寡水’的滋味,再回头想本宫,自然会着急要见本宫。到时候,哪里还轮得到岑婉蹦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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