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停了,油灯重新点亮,投影缓缓消散。我收起卷轴,指尖还残留着纸面的粗糙感。厅里的人陆续起身,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默不作声地合上笔记。我知道,话已说到头,接下来得靠实打实的东西让人信服。
第二天一早,我在镇东头腾出的旧仓房前支起了三张长桌。门楣上挂着块新写的木牌:“共禾学堂”。几个年轻伙计抱着竹筐进来,把紫茎白菜干、灵泉水稻米饼、七彩玫瑰精油一一摆上。我站在桌后,没说话,只等人都到齐。
人陆陆续续来了,有老掌柜带着学徒,也有先前在会上记要点的商人派来的管事。他们进门时脚步慢,眼神飘,有人往角落一坐,掏出账本翻起来,像是来听分红安排的。一个穿灰布衫的老者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嘀咕一句:“种田的讲海外买卖,能讲出什么名堂?”
我没理,打开第一个托盘,取出一片紫茎白菜干。叶子呈深紫色,边缘微微卷曲,闻着有一股清甜香。我把它放在白布上,又拿出另一片普通晒干的菜叶,颜色发黄,质地脆硬。
“这两样都是晒干的白菜。”我说,“左边是我南洋卖价最高的货,右边是去年某家商行运过去的,结果压舱底没人要。”
有人抬头看我。
“区别在哪?”我撕开两片菜叶的外层包装,“左边用双层桑皮纸夹棉布包裹,中间撒了防潮粉,捆扎用的是浸过桐油的麻绳。到了港口拆开,还能闻见原味。右边呢?粗麻袋一装,路上受潮霉变,客户打开就一股馊气,谁买?”
底下开始安静。
我又拿起米饼。圆饼金黄,表面光洁,用油纸单独包好,外面再套一层细藤编盒。“这是灵泉水稻做的,蒸熟后压模定型,烘干三遍。吃的时候掰一小块,入口即化,小孩老人都能嚼。可要是随便拿草绳一绑,路上磕碎了,沾了灰,人家怎么当礼品送?”
一个年轻伙计忍不住问:“那……这盒子贵不贵?”
“贵。”我说,“但你省这个钱,货损一半,赚的全搭进去了。南洋那边讲究体面,东西不好看,再便宜也没人碰。”
人群里传来几声轻叹。
我接着拆开一瓶七彩玫瑰精油的小瓶,玻璃厚实,瓶口封蜡严密。“这油一滴值三钱银,怕光怕热怕晃。你们看这避光设计,瓶子深褐色,外层还有竹筒套着。运输时放船舱最底层,四周垫棉絮。要是随便塞包袱里颠簸十天,到港全是酸味,只能倒掉。”
一个曾摇头的老掌柜终于开口:“你说这些……我们哪知道海外规矩这么细?”
“所以得学。”我说,“不是我藏着掖着,是以前没人把这些事说清楚。现在我要教的,就是怎么让咱们的货,从田里到船上,一路都站得住脚。”
第一场培训就这样开了头。没有空话,只有手里的东西、眼见的差别、耳朵听到的真实去向。那些原本抱着怀疑来的人,慢慢往前挪了位置,有人开始低头记,有人伸手摸包装材料。
接下来几天,我连着办了五场讲座。内容按顺序走:先讲挑选——怎么分大米等级,怎么看蔬菜成熟度;再讲包装——不同货物用什么材料、怎么捆扎、如何防震防潮;最后讲营销策略。
说到“客户画像”时,几个老掌柜直皱眉。我换了说法:“城里人爱吃细粮,图干净好看;山里人要耐饥的饼,图实在扛饿。咱们卖东西,就得知道谁在买,他图啥。”他们点点头,笔动了起来。
年轻伙计们着急问:“哪里能马上照搬赚钱?”
我说:“没有立马赚的法子。但你们可以试试分级定价。上等米单独包,标清产地和批次,价格提两成;次一等的做加工原料,走量。别一股脑混着卖,好货被差货拖累。”
我让他们现场动手。分成三组,一组分拣大米,一组试包装,一组模拟报价。有人拿稻草绳绑米袋,一摔就散;换成油麻绳,再摔几次还结实。他们自己看出差别,不用我说。
有个小伙计问我:“那……客户反馈表真要记?”
“要。”我说,“每趟货出去,回来都要问港口买家:哪样好卖?哪样滞销?有没有人问新品种?记下来,下季就改。别等到赔了才想为什么。”
他掏出纸笔,一笔一划写起来。
最后一场结束那天傍晚,夕阳照进仓房,地上影子拉得很长。大多数人散了,只有一个穿旧绸袍的老掌柜没走。他拿着自家做的干货样品,递给我看:“你看看这个捆法,能不能改?”
我接过看了看:“麻线太细,容易断。换成宽些的布条,打活结,方便拆。另外里面加层薄纸吸湿,外面刷层薄胶防雨。成本多不了多少,但路上安全。”
他点点头,又问:“改日……我能请你去作坊看看吗?”
“可以。”我说,“只要你愿意改。”
他笑了下,收起样品走了。
几个年轻学徒还留在外面院子里,围在一起练习包装手法。一人拿着桑皮纸折角,另一人拿尺量间距,第三个人念叨:“防潮粉不能多也不能少,半勺正好。”
我坐在屋里收拾讲义。明日还有最后一轮课,教的是如何建立内部记录制度。不是所有人都会立刻用上,但只要有人听了进去,愿意试,就够了。
窗纸映着晚霞,红得像刚晒好的辣椒铺满天。我翻开新的空白册子,写下第一行字:“共禾培训·第二期:账目管理与数据留存”。
笔尖顿了顿,听见院里传来笑声。一个学徒喊:“你看我这包法,像不像昨天云娘子示范的?”
另一个人答:“像!就是看着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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