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张逸群又去了落霞坡。晨光刚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坡面上，把三座洞府的灰瓦染成一层淡金色。
露水还挂在野草的叶尖上，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洞府里，张生盘坐在正厅中央，身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已经修复好的阵石，银线的末端还泛着微光，切口平直，缠得紧密扎实。
“张生，还顺利吧？主阵今天能完工吗？”张逸群问道。
张生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下午能。辅助节点需要再花一天。”
“够用。”张逸群在门口站定，“主阵完工之后，落霞坡就能藏住人了。周家的人再想找过来，至少需要花点功夫才能摸清虚实。我要出门一趟，去查周家的底。”
张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下头：“那偏院南边那块地，等阵法完工后，可以先翻出来。”张逸群没有接话，只是应了一声“嗯”，转身下了坡。
从落霞坡回到青冥城后，他没有回玄丹阁，直接去了墨家。墨渊正在前厅看账册，见他进门，放下手里的东西：“你这几天动静不小。落霞坡的事我听说了，矿业司那边闹了一场。”
“苏瑶去办过户手续的时候，天阙城周家的三公子在半路截了她，推了她一把，撕了地契一角。闹了一场才拿回来。”
墨渊的手指停在桌面上：“天阙城周家。周恒这个人我知道，在青冥城待了快半年了，一直想找一处独立仙脉洞府做落脚地。”
“落霞坡的仙脉是独立的，不跟郡守府主脉相连。他想要，但出不起全额。”
“周家在天阙城的产业不小，但大部分都在大房手里。周恒是老三，手里能动用的现钱有限，能拿八万定金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墨渊靠在椅背上，“他盯上落霞坡，不只是为了一个落脚地——落霞坡的仙脉支流可以滋养他在青冥城的一处灵田，那块灵田的位置正好在落霞坡仙脉的下游，如果上游的仙气被截流或增强，他的灵植产量会直接受到影响。”
“所以他不是要住，是想要截流。”
“对。”墨渊说，“如果你把聚元仙阵修复完整，落霞坡的仙气浓度会提升到比原来更高的水平，整条仙脉支流的下游都会受益。
但如果有人在落霞坡设了阵法，仙气被截留或改道，下游的灵田就会受到直接影响。周恒的灵田正好在那个位置，所以他才会急着抢在落霞坡之前拿到所有权。”
“那如果我不截流呢？”
“那也要看周恒信不信。他要的不是一个承诺，是控制权。”
张逸群沉默了片刻：“周家的整体实力如何？”
“周恒的父亲周成河是天仙后期，常年待在天阙城，不常来青冥城。周恒的大哥周远山在天阙城万宝楼总部挂了个虚职，不怎么管事。周家真正能打的只有周成河一个。
但周成河这个人，不会轻易为儿子争一块洞府就亲自出手，除非事情闹到他脸上。”
墨渊看着他：“你想在他出手之前把事情解决掉？”
“最好是这样。”张逸群站起来，“谢了。”
走出墨府大门时，晨光已经铺满了整条街。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周恒手里没有足够的筹码，只是仗着周家的名头在外面压人。
如果周成河真的不出手，周恒根本翻不起浪。只要不让事情闹到周成河那里，周恒就没办法在青冥城立足。
他沿着东街走了一段路，经过矿业司门口时，看到昨天那个文吏正站在门口擦额头上的汗，目光在街面上扫了一下，与张逸群对视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张逸群没有停步，直接走过矿业司大门，朝玄丹阁方向走去。
回到玄丹阁时，苏瑶正在整理货架：“周家那边有动静。今早有人看到周恒带着两个随从去了城南，进了一家叫周记灵材的铺子，在铺子里待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
“周记灵材？”
“城南那家灵材铺子，开了有两年了，一直不温不火的。”苏瑶说，“以前不知道背后是谁，现在看应该是周家的产业。”
张逸群在柜台前站定，把墨渊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周恒想截流落霞坡的仙脉来养他的灵田，用八万定金抢地未成，又放话威胁。
“你知道城南那家灵材铺子，平时谁在管？”
“一个姓刘的管事，地仙后期，外地口音。应该不是周家的人，是周恒雇来打理生意的。”
张逸群点了点头：“青石坊那边，暂时先不动。等落霞坡的阵法修好再安排。”
他又在柜台前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后院走去，走出两步又停下来：“苏瑶，你在城南那边有没有认识的人？”
苏瑶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一个灵材商，跟城南那边不少铺子有来往，消息还算灵通。”
“让他帮忙留意一下周记灵材的日常进出，看看最近有没有人从外面往周记灵材运东西——仙石、灵材，或者人。不需要打听详细，只需要知道周恒最近在动什么手。”
苏瑶应了一声：“好，明天之前应该有消息。”
张逸群走进后院，在石凳上坐下。老槐树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中微微颤动，细碎的光斑落了一地。
他坐在那里，把今天得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抬眼看向落霞坡的方向，想到张生在那里，阵法应该快修好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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