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的第三天，屈正阳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正阳，是我。”电话那头是二姐屈晓雅的声音，“有个事儿想问你，你有没有兴趣尝试配音？”
“配音？”屈正阳愣了，“什么配音？”
“一个国产动画电影，主角是一个乒乓球运动员。导演是我大学同学，他看了你的比赛视频，觉得你的声音和气质特别符合主角。他想让你来配音——不是客串，是主角。”
屈正阳沉默了。他从来没做过配音，甚至连台词都没说过几句。以前接受媒体采访，他都是问一句答一句，从不多说。现在让他给一部动画电影的主角配音，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姐，我没做过这个。”
“没人天生就会。”屈晓雅说，“导演说你的声音有‘运动员的特质’——干净、直接、有力量。他说这种声音在配音演员里很少见，大部分配音演员的声音太‘表演化’了，不够真实。他想要的就是你这种‘不表演’的真实感。”
屈正阳想了想:“多长时间？”
“三天。每天四到五个小时。录音棚就在北京，不耽误你训练。你上午训练，下午去录音棚，晚上休息。”屈晓雅顿了顿，“而且，这是一个很好的推广乒乓球的机会。动画电影明年暑假上映，面向的是青少年观众。如果主角是一个乒乓球运动员，会有很多孩子因为这部电影喜欢上乒乓球。”
这句话打动了屈正阳。推广乒乓球——这是他从八一队到国家队一直在做的事。如果他能在训练和比赛之外，通过一部电影让更多的孩子喜欢上乒乓球，那这个配音工作就不只是“尝试”，而是“责任”。
“我试试。”他说。
“好。我让导演联系你。”屈晓雅挂了电话。
当天下午，屈正阳就接到了导演的电话。导演叫赵牧，是国内新锐动画导演，上一部作品拿了金鸡奖最佳动画片。他在电话里和屈正阳聊了四十分钟，从乒乓球的技术细节聊到角色的性格设定，从配音的注意事项聊到电影的主题表达。
“屈正阳，我不需要你‘演’。”赵牧说，“我需要你做你自己。你在球台上的那种专注、那种冷静、那种在压力下依然能做出正确判断的能力，就是这个角色最核心的特质。你把你在球台上的状态带到录音棚里就行了。”
三天后，屈正阳走进了位于北京朝阳区的一个录音棚。
录音棚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墙上贴满了吸音棉，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正中间立着一支麦克风，前面放着一个谱架，谱架上夹着配音剧本。录音棚的玻璃窗外是控制室，里面坐着导演赵牧、录音师和两个助理。
屈正阳站在麦克风前，戴上耳机。耳机里传来赵牧的声音:“正阳，你先试一段。剧本翻到第三页，主角第一次参加全国青少年比赛的那场戏。你念一下主角的台词。”
屈正阳翻到第三页，看到那段台词——
“我叫陈阳，今年十二岁。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全国比赛。站在球台前，我的手在抖，腿也在抖。但我不能让人看出来。我深吸一口气，把球抛起来，挥拍。球落在对面球台上，弹起来，又落下去。那一刻，我的手不抖了，腿也不抖了。因为我知道，这是我的球台。”
他念完了。录音棚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赵牧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好。但你太‘读’了。这是台词，不是课文。你要让那些字变成你自己的话，变成你脑子里自动冒出来的话。你不要‘念’它们，你要‘说’它们。”
屈正阳又念了一遍。这次他试着不看剧本，把那段话变成自己十二岁时第一次参加全国比赛的真实感受——
“我叫陈阳，十二岁。第一次打全国比赛。站在球台前，手抖，腿也抖。但不能让人看出来。深吸一口气，抛球，挥拍。球落在对面，弹起来，又落下去。手不抖了，腿不抖了。因为这是我的球台。”
赵牧在控制室里拍了一下手:“就是这个感觉。你说的不是台词，是你的记忆。这个角色就是你，你就是这个角色。继续。”
屈正阳一页一页地念下去。每一页的台词都和他自己的经历有某种重叠——第一次输球后的不甘，第一次赢球后的喜悦，第一次被教练批评后的自责，第一次被队友鼓励后的感动。那些情绪他全都经历过，他不需要“表演”，他只需要“回忆”。
录了两个小时，赵牧让他休息。
屈正阳走出录音棚，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机里有刘亦菲发来的消息，她问:“配音怎么样？”
他回复:“在休息。导演说我不能‘念’台词，要‘说’台词。我在试着把台词变成我自己的话。”
刘亦菲:“就像拉琴。你不能‘按’音符，要‘拉’音符。按和拉的区别，就是死和活的区别。”
屈正阳:“对。我在找那个‘活’的感觉。”
刘亦菲:“你找到了吗？”
屈正阳想了想，回复:“找到了几次，但不稳定。就像我的反手变线落点误差，有时候在五毫米以内，有时候会偏出去。配音也一样，有时候我能‘说’出那个感觉，有时候又回到‘念’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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