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侯府的书房里,檀香在青铜兽炉中无声地燃烧。
王卓站在窗前,背对着身后紫檀木案上那卷明黄圣旨。圣旨摊开着,上面的字句他早已能背诵:
“……咨尔王新一,虽在襁褓,然其父王卓之功,可比日月……更身负皇家血脉……今封为瀛国公,赐倭国本州岛为永业,世袭罔替……”
窗外是初夏的金陵,梧桐枝叶在暮色中投下摇曳的影子。
远处隐约传来市井的喧嚣——那是他参与缔造的新世界,繁华、躁动、充满生机。
也充满诱惑。
“瀛国公……”王卓低声重复这三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木质纹理在指尖留下细微的触感。
他的视线越过侯府的高墙,越过金陵的街巷,越过东海——仿佛能看到那片即将属于他儿子的土地。
本州岛,倭国最大的岛屿,有银山、有良港、有平原,还有尚未完全臣服的野心。
你可以要更多。
那个声音又在心底响起,低沉、诱惑,像暗夜里爬过脊背的蛇。
区区一个国公算什么?你手握两个时空的钥匙,东大陆的工业机器为你轰鸣,朱元璋的江山在你一念之间。找个大洲,澳大利亚也好,美洲也罢,另立朝廷,称帝建国……谁拦得住你?
王卓闭上眼。无数个夜晚,这个念头确实撕咬过他。
男人可以拒绝钱财——东大的账户上的数字早已经失去意义。
可以拒绝美色——安庆的明艳足以让六宫失色。
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诱惑呢?那种开创新朝、名垂青史、让子孙永享尊荣的诱惑呢?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安庆公主抱着熟睡的婴儿走进来,身后跟着面色复杂的太子朱棣。
“圣旨到了?”安庆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她走到紫檀案前,瞥了一眼那卷明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瀛国公……”她重复这个词,尾音拖得很长,“老爷子真大方。”
朱棣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妹妹,这已是破例了。稚子实封国公,赐海外封地世袭,我朝开国以来……”
“开国以来第一例是吧?”安庆打断他,直视兄长,“那我问你——我夫君带来先进技术,让大明军力冠绝天下,百姓不再发愁吃饱穿暖,值不值一个王爵?”
朱棣张了张嘴。
“协助朝廷开拓海外疆土,让日月所照,皆是大明疆土,值不值?”
“开工厂、办学堂、修铁路、造轮船……这些,够不够裂土封疆?”
安庆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针,“结果呢?封个国公,还要借‘稚子蒙恩’的名头。四哥,你们老朱家的算盘,是不是打得太响了些?”
她走到王卓身边,挽住丈夫的手臂,仰起脸的样子让朱棣想起小时候——那个在御花园里,因为一朵花被哥哥抢走而据理力争的小公主。
“朱家子孙分封海外,享受尊荣。”安庆一字一顿,“我夫君呢?他什么都不要,你们就真什么都不给?
朱棣苦笑:“老爷子说了……如果新一愿意改姓朱,封倭国国王,也是使得的。”
书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王卓感觉到安庆的手臂僵了一下。他正要开口,妻子却抢先一步:
“姓朱?”安庆笑了,笑声清脆,却透着冷意,“我儿子就姓王。等满周岁了,我还要带他回东大陆,给他爷爷奶奶见见,在东大上户口、办身份证。谁稀罕你们朱家的王冠?”
“妹妹!”朱棣脸色变了,“这种话也是能说的?东大那边……”
“东大怎么了?”
安庆扬起下巴,“我夫君本是东大人,我儿自然是东大子民。父皇若觉不妥,当年何必允这桩婚事?”。”
朱棣看着妹妹,又看看一直沉默的王卓,长长叹了口气:“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胳膊肘净往外拐。”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安庆猛地松开王卓,上前两步:“是,我是泼出去的水!我出嫁的时候,嫁妆是什么?陕北几口破油井!现在呢?戎洲的矿场、秋明的油气田、波斯湾的油井——哪一处不是淌着金山银海?”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秦藩一系在南洋坐拥宝地,把倭国当破烂扔给我们,还只是本州一岛!四哥你摸良心说,这公平吗?”
“那……”朱棣被妹妹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咬了咬牙,“我去跟老爷子说,把佐渡金山也划给新一外甥,行不行?”
“不必了。”
王卓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深潭的水面。
两个人都看向他。
“我不需要这些封赏。”王卓说,目光落在熟睡的儿子脸上,“我做那些事,不是为了……”
“妹夫。”朱棣打断他,眼神变得异常严肃,“我知道你的理想。但你也得替老爷子想想——他一辈子在权力漩涡里打转,见过太多人,太多事。他不相信这世上有纯粹的理想、纯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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