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
他是一名将军，征战沙场，杀敌无数。
他有一个生死之交的兄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参军，一起出生入死。
那一战，他们被敌军围困，弹尽粮绝。
兄弟说，他去引开敌军，让将军突围。
将军不肯。
兄弟一刀割破自己的手臂，用血在地上画了一条路。
“你活着，比我有用。”
他说。
然后冲了出去。
将军看着他的背影，咬紧牙关，带着残兵杀出重围。
等他想回去找兄弟时，只找到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抱着那具尸体，哭了整整一夜。
后来，他官至大将军，封侯拜相，享尽荣华。
可每次想起那个夜晚，他都会默默流泪。
临终前，他看着空荡荡的床前，忽然笑了。
“兄弟，我来找你了。”
然后，他想起了一切。
“第二世，过。”第三世。
他是一名乞丐，生于乱世，流离失所。
他有一个妹妹，比他小五岁，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那年大旱，颗粒无收，到处都是饿死的人。
他带着妹妹四处乞讨，讨到一口吃的，都先给妹妹。
可妹妹还是越来越瘦。
那天，他讨到半个馒头，正要拿给妹妹，却被几个恶丐抢走。
他拼了命去抢回来，被打得半死，扔在路边。
等他爬回去找妹妹时，妹妹已经饿死了。
他抱着妹妹的尸体，哭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挖了一个坑，把妹妹埋了。
第二天，他也死了。
死前，他看见妹妹在冲他笑。
“第三世，过。”
第四世。 他是一名帝王，权倾天下，万民臣服。
他有后宫三千，儿女成群，享尽人间富贵。
可他总觉得缺了什么。
缺什么，他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他微服私访，在民间遇见一个女子。
那女子不是最美的，却让他一见倾心。
他把她带回宫，封为贵妃，宠爱有加。
可贵妃入宫后，日渐憔悴。
他问她为什么。
她说，她想家。
他放她回去。
贵妃走后，他才发现，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
他想去找她，可他是帝王，不能轻易离宫。
他派人去找，得到的消息是，她已经嫁人了，过得很幸福。
他苦笑，从此再没纳过妃。
临终前，他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想起那个女子。
“若有来生……”
他喃喃道。
“不做帝王，只做凡人。”
然后，他想起了一切。
“第四世，过。”
第五世。他是一名僧人，自幼出家，青灯古佛。
他以为，自己会这样过一辈子。
直到那天，寺庙里来了一群逃难的人。
其中有一个女子，身上带着伤，眼神却明亮得惊人。
他帮她包扎伤口，她冲他笑了笑。
那一笑，让他平静了二十年的心，忽然乱了。
他不敢多想，每日依旧诵经礼佛，只是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她。
女子在寺庙里住了三个月，伤好了，也该走了。
临走那天，她来找他。
“你愿意跟我走吗？”
她问。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摇了摇头。
女子没有强求，转身离去。
他站在寺庙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天边。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没有诵经。
他只是静静坐在佛前，看着那尊慈眉善目的佛像。
“佛祖……”
他轻声问。
“弟子做错了吗？”
佛像没有回答。
他坐了一夜，也想了一夜。
第二天，他照常诵经，照常礼佛，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只是他的眼神，再也没有从前那样清澈。
临终前，他忽然想起那个女子。
他笑了。
“若有来生……”
“不做和尚，去找你。”
然后，他想起了一切。
“第五世，过。”第六世。
他是一名商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早已定下婚约。
成亲前一年，他最后一次出远门。
临行前，未婚妻拉着他的手，说：“早点回来。”
他笑着说：“一定。”
可这一去，就是三年。
他在路上遇到山贼，被抢光了货物，差点丢了性命。后来辗转多地，好不容易赚够了本钱，却又遇到疫病，被困在异乡整整一年。
等他终于回到家时，未婚妻已经嫁人了。
她等了他三年，等来的却是他客死异乡的传言。
她哭了一场，然后在父母的逼迫下，嫁给了邻村一个老实人。
他站在她家门口，远远看着她在院子里晾衣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他没有进去。
只是默默转身，离开了。
后来，他终身未娶，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生意上，最终成了当地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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