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积分体系，”陆川提高声音，“不是要取代什么，是要补充。让那些银行不愿意服务的人，有一条自己的路。让雅娣奶奶不想借钱时，可以用积分换别的帮助。让卖咖喱的阿姨想学习时，有个机会。”
他顿了顿：“传统经济很好，但传统经济里的人，也应该有选择的权利。选择借钱的自由，和选择不借钱也过得好的自由。”
现场安静了。那个年轻人放下扩音器，犹豫了一下，问：“那……我能加入吗？我妈妈是卖水果的，她总是被收保护费，你们的积分能帮到她吗？”
陆川看向巴颂。巴颂点头：“当然可以。我们试点的一个目标，就是建立社区互助网络，抵抗不合理收费。”
风波就这样平息了。那个年轻人后来成了志愿者的骨干，因为他发现，“微笑电网”不仅能帮妈妈，还能帮整条街的小贩联合起来和地头蛇谈判。
试点进行到第十五天时，发生了两件重要的事。
第一件，雅娣奶奶主动申请了贷款——不是为自己，是为隔壁摊位的单身妈妈。那个妈妈的孩子生病需要钱，但信用积分不够。雅娣奶奶说：“用我的积分担保。她是个好人，会还的。”
这是第一笔“积分担保贷款”。金额很小，但意义重大。
第二件，程砚秋收到北京的紧急消息：小川的主机温度又开始异常上升，而且这次，系统自动输出了一份文档，标题是《关于时间锚点与第七节点的补充说明》。
文档里明确写道：
“沙漏组织未能完成第七节点共振，但他们在失败前，已经收集了足够的情感能量数据。这些数据现在存储在某个地方，等待‘第二方案’启动。”
“第二方案的核心不是打开时间裂缝，而是‘时间覆盖’——用收集到的‘完美情绪样本’，覆盖现实世界中的‘不完美时刻’。”
“首个覆盖目标已确定：2008年9月15日，雷曼兄弟破产时刻。”
“如果覆盖成功，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可能被‘改写’，但改写后的世界会怎样……未知。”
文档最后有一行小字：
“爸爸，他们可能已经开始了。但我找到了一点线索——那些数据，需要七个‘现实世界的情感共振点’才能激活。时代广场是第一个，还有六个。你要找到它们，阻止他们。”
陆川看着这份文档，手在颤抖。
原来时代广场不是结束，是开始。
沙漏组织没有放弃，他们换了更危险的方式。
而小川在沉睡中，还在努力帮他。
他把文档给程砚秋和马克斯看。三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陆川说：“试点继续。但我们得开始找另外六个点了。”
“怎么找？”程砚秋问。
“从沙漏组织之前活动的七个城市入手。”陆川调出地图，“李璇送过扇子的七个地方。虽然扇子上的图案消失了，但那些地方，可能已经被‘标记’了。”
窗外，曼谷的夜色降临。耀华力路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小贩们的吆喝声、食物的香气、游客的笑声，交织成温暖的生活画卷。
陆川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强烈的保护欲。
不只是保护女儿。
是保护这些简单的、真实的、不完美但珍贵的生活瞬间。
保护炸香蕉的香气。
保护扇子舞的旋律。
保护陌生人之间的一个微笑。
他拿起手机，给张阿姨发了条信息：
“张姐，明天开始，教泰国大妈们跳《小苹果》吧。”
“要最土最嗨的那种。”
“土到极致，就是力量。”
张阿姨秒回：“得嘞！保证教会他们什么叫‘广场舞精神’！”
陆川笑了。
他知道，前路很难。
但至少，他还有煎饼摊，还有广场舞，还有一群相信简单美好的人。
还有女儿，在数字世界的深处，为他点亮一点点光。
那就够了。
足够走下去。
走到下一个城市，下一个广场，下一个需要守护的笑容面前。
摊一张饼。
跳一支舞。
说一句：“别怕，我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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