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首席数字艺术家莱昂·陈被担架抬进韭菜疗养院时,手腕上还连着静脉注射管,管子里流着营养液和抗焦虑药。三十五岁的莱昂是“算法生成艺术”领域的先锋,他的作品《无情诗》——由AI分析三百年爱情诗后生成的冰冷情诗——刚以一百二十万美元的价格在佳士得拍卖成交。
但他本人崩溃了。连续七十二小时调试一个“情感模拟算法”后,他出现了严重的现实感解离:分不清自己写的代码和真实的情感,觉得世界只是一行行代码的渲染结果。心理医生诊断:“重度算法依赖症伴随创作性存在危机。”
“陈先生,”小川这次坐在一个自制的旋转椅上——椅子用旧自行车轮和韭菜晾晒架改造,她轻轻一推就能转圈,“您的作品《无情诗》里有一句:‘爱是概率的涌现,是神经网络的随机扰动’。请问您爱过什么人吗?”
莱昂眼神空洞:“爱……是低效的生化算法。我的AI能在0.3秒内生成十四行爱情诗,比人类一生的情感体验更浓缩。”
“但您的AI不知道,”小川转着椅子,“爱情最美的时候,往往是在那些笨拙的、低效的、算法无法计算的时刻——比如第一次牵手时手心出汗,比如深夜等一条迟到的短信,比如吵架后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
莱昂的智能眼镜自动调出文献:“根据心理学研究,这些‘低效时刻’在功能磁共振成像中显示为前额叶皮层活动降低,边缘系统活动增强,本质上是……”
“本质上是活着的感觉。”陆川端来一碗热豆浆,“陈先生,您先把这个喝了。这是我们今天早晨磨的,李大爷说磨的时候想着他孙子今天高考,所以豆浆里有‘祝福变量’。”
莱昂本能地想用光谱仪分析豆浆成分,但他的设备都被医生收走了。他只能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热,微甜,有股……无法被算法描述的“鲜”。
“这碗豆浆的数据量,”小川说,“如果用您熟悉的参数表示:温度62.3℃,蛋白质含量3.7克,碳水化合物2.1克。但还有更多数据——磨豆浆时石磨的转速,豆子浸泡的时间,早晨的空气湿度,以及我爸爸当时哼的歌的旋律。这些数据共同决定了这碗豆浆的味道,但您的AI能建模吗?”
莱昂愣住了。他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在追求“数据完备性”,但从未想过,一碗豆浆背后有如此多未被量化的变量。
“我想学磨豆浆。”他突然说。
陆川点点头,把他带到石磨前。莱昂的手因为长期敲键盘而微微颤抖,他握不住磨柄。陆川握住他的手,一起推动石磨。
一圈,两圈,三圈。豆子被碾碎的声音,石磨转动的吱呀声,豆浆流淌的汩汩声。
“感受到什么?”陆川问。
“摩擦力系数大概0.4,转速每分钟15转,出浆率……”莱昂本能地计算,然后停住,“不对。我感受到……石头的光滑,豆子的坚硬,豆浆从固态到液态的变化。这像……像某种艺术创作。”
“本来就是。”小川转着椅子过来,“艺术不就是把粗糙的世界,用心打磨成能被感知的美好?磨豆浆和写诗,本质上是一回事。”
那天下午,疗养院开了个特别的“算法与韭菜”工作坊。莱昂被迫当老师,学员是张阿姨、李大爷和几个前金融从业者。
“陈老师,”张阿姨举手,“您能用算法给我编支舞吗?要适合五十岁以上、膝盖不太好的大妈跳的。”
莱昂的AI生成了一个舞蹈:动作精准到每个关节的角度,节奏完美符合《最炫民族风》的节拍。但张阿姨跳了两步就摇头:“不对不对,这舞没‘味儿’。”
“什么味儿?”
“就是……”张阿姨想了想,“跳舞时的那个乐呵劲儿!你看我跳——”她即兴扭了几下,动作不标准,但笑容灿烂,整个人在发光,“这才是跳舞!你那个是机器人做操!”
莱昂盯着张阿姨看了很久。他的AI能分析她每个动作的角度、速度、幅度,但分析不出她脸上的光,分析不出那种纯粹因为想跳而跳的快乐。
“快乐……”他喃喃自语,“快乐的算法是什么?”
“快乐不需要算法。”小川递给他一本手抄诗集——是乐乐用毛笔抄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用力透纸背,“这是我弟弟抄的古诗。他写字时,会想每个字的意思。写‘月’字时,他会抬头看月亮;写‘花’字时,他会闻闻院子里的花。您的AI抄诗时,会想这些吗?”
莱昂翻看诗集。错别字不少,墨迹有浓有淡,有些字还写出了格子。但整本诗集有种奇异的生命力——你能感觉到抄写者是个活生生的人,他在理解,在感受,在努力把那些古老的文字和自己连接起来。
而他的AI生成的诗,完美无瑕,但冰冷如手术刀。
那天晚上,莱昂失眠了。不是因为焦虑,是因为一种陌生的感觉——他称之为“算法无法建模的烦躁”。他走到院子里,看见陆川在月光下编竹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我在华尔街反向收割那些年请大家收藏:(m.2yq.org)我在华尔街反向收割那些年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